【第73章 審訊王虎】
------------------------------------------
“我會連夜發報。”
“還有........”
林辰補充道。
“提醒戴老闆，曾樹此人剛愎自用、任人唯親，已不適合擔任區長職務。”
“滬上乃情報重鎮，當派真正能鎮得住場麵的老將來。”
“你有人選？”
林辰抬眼，吐出三個字：“陳恭澍。”
蘇遠山瞳孔微縮——軍統四大金剛之一，戴老闆的嫡繫心腹，素有辣手書生之稱。
若他出山，滬上局麵必將翻天覆地。
“我明白了。”
兩人又低聲交流幾句，林辰先起身離開。
蘇遠山在雅間裡又坐了十分鐘，才戴上禮帽，混入漸暗的暮色中。
........
三日後，山城，軍統局本部。
戴老闆辦公室的燈徹夜未明。
窗外是嘉陵江沉沉的夜色，室內卻瀰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那張從銅鈕釦中取出的密紙名單攤在紅木辦公桌上，墨跡在昏黃燈光下宛如一道道血痕。
戴老闆站在窗前，背對著戰戰兢兢站在桌前的機要秘書和行動處長毛人鳳，半晌冇有出聲。
“三十七人……”
他的聲音突然響起，冷得像臘月的江風。
“三十七個我一手培養的骨乾，就這樣被人像棋子一樣擺在棋盤上。”
毛人鳳額頭滲出冷汗：“局座，蘇三省既然能拿到這份名單，說明滬上站內部已經……”
“爛透了。”
戴老闆轉過身，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在鏡片後閃著寒光。
“曾樹這個蠢貨！我讓他去滬上整頓局麵，他倒好，把自己整成了篩子！”
他抓起名單，猛地拍在桌上。
“春風茶館、霞飛路223號、百樂門後巷的槍聲……”
“這些情報，連日本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我們卻還在那裡猜謎！”
毛人鳳硬著頭皮道：
“涅槃小組的情報顯示，打死蘇小北的子彈來自背後十米處，而當時在那個位置的，隻有王虎帶領的接應小組。”
“王虎……”
戴老闆咀嚼著這個名字，臉色越來越陰沉，“曾樹從山城帶過去的親信，行動隊副隊長。”
“是。”
“抓。”
戴老闆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立刻密電滬上潛伏組，把王虎控製起來，秘密審訊。”
“我要知道，他背後還有誰。”
“那曾樹……”
戴老闆沉默了。
曾樹是他親自提拔的少將，黃埔六期出身，在局內根基不淺。
如果貿然動他，牽一髮而動全身。
但名單上那六個重慶帶來的親信名字，像六根刺紮在他心裡。
“先不動他。”
良久，戴老闆緩緩道。
“讓陳恭澍準備一下，近期去滬上。”
毛人鳳心頭一震——這是要換將了。
“另外。”
戴老闆走到辦公桌前，抽出一份檔案。
“把唐山海和徐碧城叫來。”
........
翌日上午，軍統局本部地下二層，特彆審訊室。
王虎被蒙著眼睛押進來時，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他媽的！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曾區長的人！敢動我，曾區長饒不了你們……”
話冇說完，矇眼布被扯下。
他眯眼適應光線，看清麵前坐著的人時，渾身一僵。
戴老闆。
軍統局局長戴老闆親自坐在審訊桌前，身旁站著毛人鳳和兩名麵無表情的行刑官。
“局、局座……”
王虎腿一軟，差點跪下。
“王虎。”
戴老闆的聲音很平靜。
“百樂門那天晚上，你在哪裡？”
“我、我在後巷接應蘇小北……”
王虎冷汗涔涔，“可是等我趕到時，小北已經中彈了……”
“中彈的位置在後心，子彈從斜後方十米處射入。”
戴老闆緩緩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那個位置，就是你帶領的接應小組埋伏的位置。”
王虎臉色慘白：
“局座！冤枉啊！我怎麼可能會殺小北？他是蘇副區長的親弟弟，我……”
“蘇三省投敵了。”
戴老闆打斷他，盯著他的眼睛，“他供出了一份三十七人的名單，其中就有你的名字。”
“什麼？！”
王虎瞪大眼睛，“不可能！蘇副區長他……”
“他不但供出名單，還說你在百樂門行動前就收了日本人的錢，答應在關鍵時刻滅口。”
戴老闆的聲音越來越冷。
“他甚至還提供了你在彙豐銀行的匿名賬戶，裡麵有兩千美金。”
王虎如遭雷擊，癱倒在地。
他確實收了錢——不是日本人的，是曾樹通過中間人給他的封口費。
曾樹說，百樂門行動必須失敗，但失敗的責任不能由他承擔，所以需要有人背鍋。
蘇小北就是那個鍋。
可他冇想到，蘇三省會把這件事捅出來，更冇想到蘇三省會投敵！
“局座……我、我……”
王虎語無倫次。
“說。”
戴老闆彎下腰，一字一頓，“是誰讓你殺蘇小北的？”
王虎渾身顫抖，嘴唇哆嗦著，半晌，終於崩潰。
“是、是曾區長……”
“他說小北必須死，不然影佐一死，日本人會瘋狂報複，整個滬上站都可能被端掉……”
“他還說，事成之後，提拔我當行動處長……”
戴老闆直起身，眼中最後一絲溫度消失了。
“帶下去。”
他對行刑官擺擺手，“問清楚，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局座饒命！局座——”
王虎的慘叫被拖出門外。
毛人鳳低聲道：“局座，曾樹這已經不是失職，這是叛國！”
“但他冇有直接投敵。”
戴老闆走回座位，摘下眼鏡慢慢擦拭。
“他隻是為了自保，犧牲了幾個手下。”
“這種事，在局裡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那……”
戴老闆重新戴上眼鏡。
“曾樹要動，但不能由我們動。”
“他不是喜歡和日本人玩曖昧嗎？那就讓日本人去動他。”
毛人鳳若有所思。
“至於滬上……”
戴老闆拉開抽屜，取出兩份檔案，
“唐山海和徐碧城到了嗎？”
“在門外候著。”
“讓他們進來。”
五分鐘後，一男一女走進辦公室。
男人約莫三十歲，身材挺拔，眉眼俊朗中帶著幾分書卷氣，穿著熨帖的灰色中山裝。
正是軍統第八情報處王牌特工唐山海。
女人二十五六歲，容貌清麗溫婉，穿淺藍色旗袍，外罩米白色針織開衫，氣質嫻靜如大家閨秀，是電訊科精英徐碧城。
兩人並肩而立，神色肅穆。
“局座。”
唐山海敬禮。
“舅舅。”
徐碧城輕聲喚道。
戴老闆是她的遠房表舅，這層關係在局內知道的人不多。
戴老闆難得露出一絲溫和：“坐。”
兩人在對麵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