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監守自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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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團。”
他緩緩吐出三個字。
梁仲春臉色一變：“偽政府直屬的保安團？那幫雜碎……”
“再看看。”
林辰將鈕釦收進懷裡，繼續向前走。
繞到倉庫後牆時，林辰停下腳步。
牆根下的泥土顏色明顯偏深，像是被什麼液體浸透過。
他蹲下身，用手指撚起一點土，湊到鼻尖聞了聞——
血腥味。
雖然很淡，但在清晨清冷的空氣裡，格外刺鼻。
“有血跡。”
林辰站起身，環顧四周，“來人，把這一片挖開。”
兩名特務立刻拿來鐵鍬，開始挖掘。
挖到半尺深時，鐵鍬碰到硬物。
扒開泥土，露出幾塊沾血的碎布，還有一枚同樣的黃銅鈕釦。
“不止一個人受傷。”
中村蹲下檢查碎布。
“看血跡顏色和滲透程度，受傷時間在二十四小時以內，傷口應該在軀乾部位，出血量不小。”
林辰沉默片刻，突然問渡邊：
“渡邊大尉，你在調來軍火庫之前，在大阪做過什麼？”
渡邊一愣，下意識回答：
“屬、屬下在大阪經營過一家五金店……”
“商人出身。”
林辰點點頭，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怪不得。”
他轉身走向倉庫大門，對中村下令：
“把昨夜值班的十二個看守全部帶到審訊室，分開審。”
“是！”
........
上午十點，特高課地下室。
審訊室裡瀰漫著血腥和汗臭混合的氣味。
小野小隊的十二名日軍士兵被銬在椅子上，個個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林辰坐在主審位上，麵前攤著從他們宿舍搜出的物品。
金條、銀元、香菸、甚至還有幾塊名貴手錶。
“解釋解釋。”
他聲音平靜，卻讓空氣都冷了幾分。
一名二等兵最先崩潰，哭著喊：“林代課長，不關我們的事啊！是渡邊大尉！”
“他和保安團的人勾結，每月十五號夜裡放他們進來偷軍火，然後分錢！”
“保安團哪支部隊？”
“是、是滬西保安第三團！團長叫張禿子，手底下有五百多人，都是些地痞流氓！”
“偷了多少次？”
“六、六次了……每次都是半夜來，天亮前走。”
“渡邊大尉讓我們假裝睡覺，事後每人分五十日元……”
林辰麵無表情，繼續問：
“偷來的軍火，保安團自己用？”
“不、不是……”
二等兵拚命搖頭。“他們轉手就賣了！”
“賣給誰？”
“軍……軍統的人……”
審訊室裡一片死寂。
梁仲春倒吸一口涼氣，中村臉色鐵青。
林辰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點燃一支菸。
晨光透過鐵窗照進來，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限。
偽政府的保安團，拿皇軍的軍火，賣給軍統？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監守自盜，這是通敵叛國。
“梁處長。”
林辰轉身。
“立刻帶人去滬西保安團駐地，抓捕團長張禿子及所有高階軍官。”
“是！”
梁仲春拄著木棍快步離開。
林辰又看向中村：
“中村君，你帶憲兵隊去軍火庫，把渡邊和他手下全部控製起來。記住，要活的。”
“明白！”
中村敬禮，轉身離去。
審訊室裡隻剩下林辰和那名二等兵。
林辰走到他麵前，俯身低語：
“你剛纔說的，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
二等兵涕淚橫流。
“屬下不敢撒謊！”
“很好。”
林辰直起身，對門口的特務揮揮手。
“帶下去，單獨關押。”
“是！”
人帶走後，林辰獨自站在審訊室裡，看著桌上那些金條銀元，眼神越來越冷。
他掏出那枚黃銅鈕釦，在指尖把玩。
保安團……張禿子……
這名字他有印象。
上個月清鄉行動報告裡提到過，滬西保安第三團在掃蕩中屠了三個村子，殺了兩百多平民，連老人孩子都冇放過。
周邊十幾個村莊的人聞風而逃，那片區域現在已經成了無人區。
這些雜碎，居然偷日本人的軍火賣錢？
還真是自找死路！
林晨將鈕釦握進掌心，金屬邊緣硌得手心生疼。
........
下午兩點，滬西保安團駐地。
這是一座廢棄的棉花加工廠改造的營地，圍牆高聳，門口站著兩個歪戴帽子、叼著菸圈的哨兵。
梁仲春帶著三十名76號特務和二十名憲兵，分乘五輛卡車，直接撞開大門衝了進去。
“乾什麼的？！”
“反了你們！”
保安團的人還冇反應過來，就被黑洞洞的槍口頂住了腦袋。
梁仲春拄著木棍走進院子，環顧四周.
院子裡堆著亂七八糟的雜物，晾衣繩上掛著保安團的土黃色製服，幾個賭錢的士兵嚇得鑽到桌子底下。
“張禿子呢？”
他冷冷問。
“團、團長在樓上……”
一個副官哆嗦著指指二樓。
梁仲春一揮手，十名特務衝上樓。
片刻後，二樓傳來打鬥聲和慘叫，緊接著，一個光著膀子、滿臉橫肉的胖子被拖了下來。
正是張禿子。
他臉上有一道新鮮的傷口，還在流血，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
“他媽的誰啊？敢動老子？知道老子是誰嗎？老子是汪主席親封的保安團長！”
梁仲春走到他麵前，木棍挑起他的下巴：“張團長，好大的威風。”
張禿子看清來人，臉色一變：
“梁、梁處長？您這是……”
“奉特高課林代課長之命，逮捕你及保安團所有高階軍官。”
梁仲春收回木棍，冷聲道。
“罪名：盜竊皇軍軍火，通敵抗日。”
“冤枉啊！”
張禿子頓時慌了.
“屬下對皇軍忠心耿耿，怎麼可能……”
“搜。”
梁仲春懶得聽他廢話。
特務們立刻展開搜查。
不到十分鐘，就從張禿子臥室的暗格裡搜出賬本三冊、金條二十根、銀元五千，還有一疊與軍統人員往來的密信。
梁仲春翻開賬本，隻看了幾眼，臉色就沉了下來。
賬本上清清楚楚記錄著：
某月某日，從第三軍火庫進貨步槍五十支，轉手賣給王老闆，獲利大洋三千。
某月某日，進貨輕機槍十挺，賣給李老闆，獲利大洋五千……
每一筆交易後麵，都標註著經手人和分成比例。
張禿子拿大頭，渡邊大尉拿兩成，手下官兵分剩下的。
“王老闆，李老闆……”
梁仲春冷笑。
“張團長，生意做得不小啊。”
張禿子癱倒在地，麵如死灰。
“全部帶走！”
梁仲春一聲令下，張禿子和七名保安團軍官被銬上手銬，押上卡車。
院子裡剩下的保安團士兵噤若寒蟬，眼睜睜看著團長被抓走，連大氣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