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最危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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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喜臉上帶著殘忍的興奮——汪曼春倒台，正是他上位的好機會。
“隊長，這邊查過了，冇有。”
“繼續搜！她受了傷，跑不遠！”
腳步聲漸遠。
汪曼春鬆了口氣，但心知此地不宜久留。
她必須立刻轉移，去一個任何人想不到的地方。
明公館。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日本人和軍統絕對想不到，她敢躲到明樓眼皮底下。
況且，明公館她熟門熟路，知道哪裡有暗格可以藏身。
打定主意，汪曼春趁著天色未大亮，穿過幾條小巷，來到明公館後牆。
她記得後花園有一處矮牆，小時候常和明樓翻進翻出。
牆角的積雪還未化儘，她踩著一塊鬆動的磚石，吃力地翻過牆頭，落在枯草地上。
花園裡靜悄悄的，主樓一片漆黑，隻有門廊亮著一盞昏暗的燈。
汪曼春貓腰穿過花園，繞到主樓側麵的雜物間。
那裡有個堆放舊傢俱的密室，連明家的傭人都很少進去。
她用髮卡撬開雜物間的鎖，閃身進入，反手關上門。
黑暗中，她摸索著走到牆角，移開一個破舊的五鬥櫃。
櫃子後麵的牆壁上，有一塊活動的木板——這是她很多年前和明樓玩捉迷藏時發現的。
推開木板，後麵是一個僅容一人蜷縮的小空間，佈滿灰塵和蛛網。
汪曼春鑽進去，將木板重新合上。
終於安全了……暫時。
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劇烈運動牽動了腿上的傷口，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
然後從旗袍下襬撕下更寬的布條，重新包紮傷口，但鮮血還是滲了出來。
必須儘快處理傷口，否則會感染。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如何將錄音送出去。
她從懷裡掏出那個小型錄音機，按下播放鍵，將音量調到最低。
黑暗中，傳出她與明台對話的聲音：
“……是我大哥救的我們！”
“……通過誰？給了多少錢？說了什麼話？我要細節，每一個細節。”
明台沙啞的供述一字一句，清晰可辨。
汪曼春嘴角浮起冷笑。
明樓，你完了。
但光有錄音還不夠，她需要更直接的證據。
比如明樓與軍統聯絡的密電碼、往來信件，或者……他親自承認。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她腦海中成形。
她要在明公館安裝竊聽器，監聽明樓的一舉一動。
如果運氣好，或許能錄到他與軍統或地下黨聯絡的電話。
她摸了摸懷裡，微型竊聽器還剩兩個，電池也夠用。
現在就等天亮，等明家人起床。
清晨六點半，明公館開始有了動靜。
廚房亮起燈，傳來傭人準備早餐的聲響。
接著是腳步聲、開門聲、阿誠低聲吩咐事務的聲音。
汪曼春透過木板的縫隙，死死盯著外麵。
七點整，明樓下樓了。
他穿著深灰色長衫，外罩黑色馬褂，手裡拿著今天的報紙，神情平靜如常。
彷彿昨晚的腥風血雨與他毫無關係。
“大哥，早餐準備好了。”
阿誠的聲音。
“嗯。”
明樓在餐桌前坐下，翻開報紙。
“今天有什麼安排？”
“上午十點，經濟司有個會議，關於物資調配的。”
“下午三點，日本商會有個酒會，邀請您出席。晚上……”
“晚上的事晚上再說。”
明樓打斷他，喝了口豆漿。
“明台那邊有訊息嗎？”
汪曼春的心猛地一跳。
阿誠壓低聲音：“還冇有。”
“王站長說會儘力，但憲兵隊看守太嚴……”
“儘力？”
明樓放下杯子，聲音冷了幾分，“我要的不是儘力，是必須。”
“是。”
阿誠低下頭，“我再去聯絡。”
“小心點。”
明樓看了他一眼。
“汪曼春越獄，現在全城戒嚴，特高課的眼睛無處不在。”
“明白。”
兩人不再說話，安靜地吃完早餐。
七點四十分，明樓出門上班。
阿誠跟在身後，手裡提著公文包。
直到汽車駛離的聲音消失，汪曼春才輕輕推開木板，從藏身處鑽出來。
她必須抓緊時間。
主樓裡隻剩下幾個傭人，正在打掃衛生。
汪曼春對明公館的結構瞭如指掌，她避開傭人，悄無聲息地上了二樓。
明樓的書房在走廊儘頭，門鎖著。
但這難不倒汪曼春。
她有一把備用鑰匙，是很多年前明樓給她的，一直冇還。
“哢嚓。”
門開了。
書房佈置得古雅莊重，紅木書桌、整麵牆的書架、青花瓷瓶、牆上的山水畫……
一切如舊，卻讓汪曼春感到刺骨的陌生。
她快步走到書桌前，先檢查電話機。
在聽筒底部安裝了一個微型竊聽器，線路連線著書桌抽屜裡的錄音裝置。
這是特高課的標準配置，她太熟悉了。
接著，她開啟書桌抽屜，快速翻找。
檔案、賬簿、信件……大多是經濟司的公務往來，冇有可疑之處。
她不死心，又檢查書架，敲擊牆壁，尋找暗格。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時，手無意中碰到書架上一個不起眼的青銅鎮紙。
“哢噠。”
書架側麵彈開一個窄縫，裡麵是一個扁平的鐵盒。
汪曼春的心跳加速，她取出鐵盒，開啟——
裡麵是幾封密寫書信、一本密碼本、還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明樓和一個穿軍裝的男人合影。
那男人是已經犧牲的軍統王牌特工——王天風！
汪曼春的手開始發抖。
她拿起最上麵那封信，用密寫藥水寫的字跡在空氣中逐漸顯現：
“死間計劃進展順利，黑川已除，日軍華北兵力調動確認。”
“下一步，按原計劃進行。”
日期是三天前。
死間計劃……黑川已除……
汪曼春瞬間明白了。
明樓根本不是簡單的雙麵間諜，他是軍統高層，直接受戴老闆指揮！
刺殺黑川雄一、毒殺日軍軍官，這一切的背後，都有明樓的影子！
而她，陰差陽錯，拿到了最致命的證據！
狂喜湧上心頭，但隨即被更深的恐懼取代。
如果明樓發現證據丟失……
她必須立刻離開，將這些東西交給影佐禎昭！
汪曼春將鐵盒裡的東西全部塞進懷裡，剛要轉身——
“砰！”
書房門被猛地推開！
阿誠站在門口，手中握著手槍，眼神冰冷如刀。
“汪曼春，把東西放下。”
他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
汪曼春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舉起駁殼槍！
但阿誠的動作更快。
“砰！”
子彈擊中她的右肩，劇痛讓她手臂一軟，槍掉在地上。
“呃啊……”
汪曼春踉蹌後退，撞在書架上，懷裡的信件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