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貓捉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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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小時後，下午四點。
濟世西藥店的老闆被秘密帶到了特高課安全屋。
這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戴著老花鏡，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小生意人。
但山本從他店鋪後堂的暗格裡搜出了一台發報機、幾本密碼本。
還有一疊用密封藥水寫的信件。
“說，汪曼春在哪兒？”
林辰坐在審訊桌前，聲音平靜。
老頭低著頭，一言不發。
林辰也不急，從證物袋裡抽出一張照片，是老頭和一個年輕女人的合影。
女人二十五六歲，相貌普通，但眼神銳利。
“這是你女兒吧？”
林辰將照片推到老頭麵前。
“特高課檔案室文員，化名梅子，真實姓名陳秀梅。”
“三年前由汪曼春秘密發展加入特務組織，負責為汪曼春傳遞情報、監控特高課內部動向。”
老頭的身體開始發抖。
“你女兒現在就在特高課大樓裡上班。”
林辰緩緩道。
“如果我一個電話打過去，她立刻會被控製。”
“協助汪曼春越獄、隱藏行蹤、甚至可能參與刺殺天皇特使的案子。”
“這些罪名加起來，槍斃十次都夠了。”
“不！不關秀梅的事！”老頭猛地抬頭，老淚縱橫。
“她什麼都不知道！都是我……都是我一個人乾的！”
“那就說實話。”林辰盯著他的眼睛。
“汪曼春最後一次聯絡你是什麼時候？說了什麼？要去哪兒？”
老頭掙紮了片刻，終於崩潰。
“昨天……昨天淩晨四點半，她來店裡，說要買阿司匹林，德國拜耳產的。”
“我說冇有，隻有日本武田的，她說那算了，然後就走了……”
“暗號？”林辰敏銳地抓住關鍵詞。
“是……是我們約定的緊急聯絡暗號。”
老頭顫抖著說。
“買阿司匹林，要德國拜耳產的。”
“意思是情況危急，需要立刻見麵。”
“隻有日本武田的，意思是暫時安全，按原計劃進行。”
林辰和身旁的梁仲春對視一眼。
“見麵地點在哪兒？”
梁仲春厲聲問。
“霞……霞飛路143弄，榮豐麪粉廠後院倉庫。”
老頭癱在地上。
“那是汪曼春三年前秘密買下的產業，平時偽裝成麪粉加工車間，地下有個密室……”
林辰瞳孔驟縮。
榮豐麪粉廠！梁仲春之前提到過這個地點，但憲兵隊搜查時一無所獲。
原來有密室！
“密室入口在哪兒？”
林辰追問。
“在……在原料倉庫最裡麵的牆角，第三塊地磚是活動的，下麵有暗道……”
林辰立刻起身：“小野君，帶一隊人，立刻包圍榮豐麪粉廠！”
“記住，不要打草驚蛇，先在外圍布控！”
“是！”
他又轉向梁仲春：“梁處長，帶你的人，跟我走。”
下午四點四十分，霞飛路143弄。
榮豐麪粉廠外圍已經被特高課便衣秘密控製。
前後門、屋頂、甚至對麵樓房都佈下了眼線。
小野四郎親自帶隊，將整個街區圍得水泄不通。
林辰和梁仲春坐在街角一輛黑色轎車裡，通過望遠鏡觀察麪粉廠的情況。
“林顧問，直接衝進去吧。”
梁仲春有些急躁，“那賤人肯定在裡麵！”
“不急。”林辰放下望遠鏡。
“汪曼春不是傻子，她既然敢藏在這裡，肯定有逃生通道。”
“貿然衝進去，隻會讓她跑掉。”
他看了看手錶，下午四點五十五分。
天色漸漸暗下來，冬日的黃昏來得早，街道上行人稀少，隻有幾個黃包車伕在等客。
就在這時，麪粉廠後院倉庫的門忽然開了。
一個穿著深藍色工裝、戴著鴨舌帽的女人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包。
她低著頭，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走路的姿勢……
“是她！”
梁仲春低吼。
“那個走路姿勢，我死都認得！就是汪曼春！”
林辰按住他：“彆急，看她去哪兒。”
他知道汪曼春必須死，而給她提供情報的人也不能放過，否則明家就危險了。
女人沿著小巷快步行走，不時回頭張望，顯得十分警惕。
她穿過兩條街，來到一個公共電話亭前，左右看了看，然後走進去。
林辰立刻拿起車上的監聽耳機。
特高科的技術人員已經提前在附近所有公共電話上安裝了竊聽器。
耳機裡傳來撥號聲，然後是汪曼春壓低的聲音：
“梅子，是我。”
“東西準備好了嗎？”
短暫的沉默，顯然電話那頭在說話。
“好，晚上七點，老地方見。”
汪曼春頓了頓，“記住，隻準你一個人來。”
“如果我發現有尾巴，你知道後果。”
電話結束通話。
汪曼春走出電話亭，再次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後快步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跟上去。”
林辰對司機下令。
轎車緩緩啟動，遠遠吊在汪曼春身後。
梁仲春掏出手槍，檢查彈匣，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林顧問，等會兒抓到那賤人，我一定要讓她生不如死。
林辰冇有接話，隻是盯著前方那個深藍色的身影，眼神深邃如夜。
他知道，這場貓鼠遊戲，已經到了收網的時候。
而網中的獵物，還在自以為聰明地奔向早已佈下的陷阱……
十幾分鐘後，汪曼春將錄音機貼身藏好。
檢查了駁殼槍的彈匣，然後快步離開榮豐麪粉廠後巷。
她必須趕在天亮前找到一個安全的落腳點，並將這段足以扳倒明樓的錄音交給日本人。
但此刻她如同驚弓之鳥。
特高課、76號、憲兵隊都在全城搜捕她，甚至軍統和地下黨也可能在找她滅口。
法租界看似相對安全，但巡捕房也已接到協查通報。
她躲進一條窄巷的陰影裡，強迫自己冷靜思考。
直接去找藤田芳政？
不可能。
藤田現在認定她是刺殺黑川特使、毒殺日軍軍官的主謀，見麵就是死路一條。
去找其他日本軍官？
那些軍官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要麼級彆不夠，要麼未必信她。
唯一的希望，是繞過滬上的日本人，直接聯絡更上層。
比如華中派遣軍司令部，或者……影佐禎昭。
汪曼春想起，影佐禎昭作為梅機關的負責人，地位超然，且一直對明樓有所懷疑。
如果能將錄音直接送到影佐手中，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但如何聯絡影佐？
她需要一箇中間人，一個既能接觸到影佐，又不會立刻出賣她的人。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仔細搜！藤田課長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76號的人！
汪曼春屏住呼吸，身體緊貼冰冷的牆壁。
透過磚縫，她看到76號的王喜帶著七八個特務正在挨家挨戶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