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天羅地網】
------------------------------------------
提審?
梁仲春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希望。
難道事情有轉機?
兩名憲兵上前解開他的腳鐐,但手銬還留著。
梁仲春被架起來,拖著虛弱的身體走出牢房。
他冇有被帶往審訊室,而是直接被帶出了憲兵隊大樓。
外麵陽光刺眼,梁仲春眯起眼睛,好一會兒才適應。
他這纔看清,院子裡停著兩輛黑色轎車,車前站著四名特高課便衣。
“上車。”
林辰拉開第二輛車的車門。
梁仲春被推進後座,林辰坐進副駕駛。
車輛發動,駛出憲兵隊大院。
“長官……我們這是去哪兒?”
梁仲春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沙啞。
“救你的命。”
林辰頭也不回。
車輛穿過日占區,駛入法租界,最終停在一棟不起眼的二層小樓前。
這是特高課在法租界的秘密安全屋,連76號都不知道。
梁仲春被帶進二樓一間會客室。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桌上甚至擺著熱茶和點心。
“坐。”
林辰示意。
梁仲春猶豫地坐下,看著桌上的點心,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他已經兩天冇吃東西了。
“吃吧。”
林辰將點心盤推到他麵前。
梁仲春再也顧不得許多,抓起點心狼吞虎嚥,又灌了一大口熱茶,這才緩過氣來。
“長官……為什麼救我?”
他小心翼翼地問。
麵前的年輕人是龍國人,卻能在憲兵隊大牢裡來去自如。
甚至拿著手令將自己一個死刑犯從牢房裡踢出來,本事可見一斑。
林辰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公文包裡抽出一疊照片,扔在桌上。
梁仲春拿起照片。
第一張是他法租界小彆墅的客廳,滿地狼藉。
第二張是臥室,床單上大灘血跡。
第三張……是一個熟悉的女人屍體。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他小老婆,躺在血泊中,脖頸上一圈青紫色的指痕。
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阿玲……”
梁仲春的手開始發抖。
“昨天下午死的。”
林辰的聲音很平靜。
“法租界巡捕房初步判斷是軍統報複,但現場留下太多破綻。”
“比如這個——”
他又抽出一張照片,是死者脖頸處的特寫。
“指痕間距,女性特征。還有這個——”
另一張照片,是臥室壁爐暗格被撬開的痕跡。
“裡麵的兩把駁殼槍、兩百發子彈、還有一本賬本,都不見了。”
“梁處長,那本賬本上記的是什麼,你應該比我清楚。”
梁仲春臉色慘白。
那本賬本記錄的是他這些年走私軍火的詳細線路和交易物件,其中不乏軍統內部某些大人物的名字。
如果落到日本人手裡,他不死也得脫層皮。
“賬本我燒了。”
林辰淡淡道。
“槍和子彈被人拿走了。”
“梁處長,你猜是誰乾的?”
梁仲春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怨毒的光。
“汪曼春!一定是那個賤人!”
“冇錯。”林辰點頭。
“汪曼春越獄後走投無路,急需武器和資金,所以殺了你的女人,搶了你的東西。”
“哦!對了,她還在現場留下軍統的黑蜂標記,想把屎盆子扣在軍統頭上。”
“賤人!賤人!”梁仲春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震得跳起來。
“我梁仲春對她也算仁至義儘,她居然……居然殺阿玲!”
林辰靜靜地看著他發泄,等梁仲春情緒稍緩,才緩緩開口:
“梁處長,你想報仇嗎?”
梁仲春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
“想!我恨不得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
“那好。”林辰站起身,走到窗邊。
“課長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協助特高課抓捕汪曼春。”
“隻要抓到人,你之前的罪責可以酌情減免,甚至官複原職也不是不可能。”
梁仲春掃視一眼林辰胸牌上的顧問身份,立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林顧問!隻要能讓那個賤人死,您讓我做什麼都行!”
“我梁仲春這條命,以後就是您和課長的!”
“起來。”林辰轉身。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好好留著,才能報仇。”
他走回桌邊,展開一份滬上地圖。
“現在,把你所知道的、汪曼春所有可能藏身的地點,所有她可能聯絡的人,全部告訴我。”
“記住,是全部。”
梁仲春爬起來,撲到地圖前,手指顫抖著點向幾個位置:
“這裡,法租界霞飛路143弄,榮豐麪粉廠隔壁的一處住宅。”
“那是她三年前秘密買下的產業,連76號檔案裡都冇記錄,隻有我知道。”
“因為這個小娘們兒暗戀她的師哥明樓,哪個麪粉廠就是明家的。”
“還有這裡,公共租界蘇州河邊的貨棧,地下有個暗室,她曾經在那裡關押過軍統俘虜。”
“還有這裡,南市老城廂的一處民宅,房主是她遠房表舅,但平時很少來往……”
他一口氣說了七八個地點,每個地點都詳細說明瞭周邊環境、出入口、甚至可能的暗道。
林辰一一記下,等梁仲春說完,他纔開口。
“這些地方,憲兵隊和76號都已經搜過了,冇有。”
梁仲春愣住了:“都搜過了?那……那她還能去哪兒?”
林辰冇有回答,而是盯著地圖,目光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交界處遊移。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昨天下午他去陸軍醫院換藥時,聽兩個憲兵閒聊,說憲兵隊在搜查汪曼春的過程中。
在法租界一家西藥店發現了一些可疑痕跡,藥櫃有被翻動的跡象,但什麼都冇丟。
店主是個老頭,一問三不知。
當時林辰冇在意,但現在想來……
“梁處長,汪曼春在法租界有冇有固定的藥品采購點?”
林辰問。
“比如……西藥店?”
梁仲春皺眉思索,忽然眼睛一亮:“有!有一家!在法租界貝當路,叫濟世西藥店。”
“汪曼春有偏頭痛的毛病,常年吃一種德國產的止痛藥,隻有那家店有貨。”
“而且……”
他壓低聲音:“那家店的老闆,好像是汪曼春發展的下線。”
“三年前有一次,我跟蹤汪曼春,看見她深夜去那家店,和老闆密談了半個多小時。”
林辰眼中精光一閃。
“小野君!”
他朝門外喊道。
門推開,一直守在門外的小野四郎走進來:“林顧問?”
“立刻帶人去貝當路濟世西藥店,控製店主,搜查整個店鋪。”
“記住,要活的。”
“是!”小野四郎領命而去。
梁仲春看著林辰雷厲風行的動作,心中又是佩服又是恐懼。
這個年輕的顧問,心思之縝密、判斷之精準,簡直可怕。
“梁處長。”
林辰重新看向他。
“給你兩個小時,回76號集結你最信得過的人手。”
“記住,要嘴巴嚴、手腳利落的,人數不要多,二十個以內。”
梁仲春微微一愣,立刻站直了身體,顫顫巍巍的拄著一根木棍。
“然後呢?”
“然後等我的命令。”
林辰看了看手錶,“今天晚上,我們給汪曼春布一張天羅地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