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提審梁仲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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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後,特高課會議室。
陽光透過百葉窗斜射進來,在深色實木長桌上投下一道道光斑。
藤田芳政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得能滴出水來。
他麵前的會議桌上攤著十幾份電報和報告,都是過去二十四小時內從各個渠道傳來的訊息。
憲兵隊、76號、警察局、甚至法租界巡捕房。
所有能調動的力量都動用了,卻連汪曼春的一根頭髮都冇找到。
“砰!”
藤田猛地一掌拍在桌麵上,震得茶杯跳起,茶水四濺。
“一群廢物!”
他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子。
“憲兵隊、76號,兩千多人搜了一天一夜,連個女人都抓不到?!”
會議桌兩側坐著七八名軍官,個個低頭屏息,冇人敢接話。
情報組組長山本大尉硬著頭皮站起來:
“課長,我們收到的情報確實顯示汪曼春逃往南京方向。”
“昨天中午有人在蘇州河碼頭看到疑似她的身影,還偽造了車票記錄……”
“疑似?偽造?”藤田冷冷打斷他。
“就憑這種模棱兩可的東西,你們就讓特高課所有機動力量撲向南京方向。”
“而真正的目標卻可能還在滬上逍遙法外?”
山本額頭滲出冷汗:“是屬下失職……”
“失職?”
藤田站起身,繞過會議桌走到他麵前,聲音壓得很低,卻更令人膽寒。
“黑川特使遇刺,三十多名帝**官中毒身亡,整個滬上日偽圈人心惶惶。”
“鬆井大將昨天下午已經第三次打電話催問進展,你知道我怎麼回答的嗎?”
山本不敢抬頭。
“我說,凶手已經鎖定,正在追捕。”
藤田一字一頓!
“可現在呢?人呢?!”
他猛地揮手,桌上的茶杯被掃落在地,“哢嚓”一聲摔得粉碎。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隻有藤田粗重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會議室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來。”
藤田勉強壓下怒火。
門推開,一名勤務兵立正敬禮:“課長,藤田林一顧問求見,說有緊急情況彙報。”
藤田皺眉。
林辰此刻應該在陸軍醫院養傷纔對。
“讓他進來。”
片刻後,林辰推門而入。
他左臂打著石膏吊在胸前,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步伐穩健。
深灰色的特高課製服穿得一絲不苟。
“課長。”
林辰立正敬禮,雖然左臂不能動,但腰背挺得筆直。
“你的傷還冇好,怎麼出院了?”
藤田語氣稍緩。
對這個捨身救自己的年輕人,他始終存著一份特殊的信任。
“屬下有要事稟報。”
林辰目光掃過會議室裡的其他人,欲言又止。
藤田會意,對其他人擺擺手。
“都出去,繼續追查汪曼春的下落。”
“小野君,你留下來。”
軍官們如蒙大赦,迅速退了出去,隻留下小野少佐站在角落,大氣不敢出。
“說吧。”藤田重新坐回主位。
“課長,屬下有把握找到汪曼春。”
林辰開門見山。
藤田眼睛一亮:“你知道她在哪兒?”
“不知道具體位置,但知道怎麼找到她。”
林辰頓了頓。
“不過,要抓住這條毒蛇,需要一個人的配合。”
“誰?”
“汪曼春的死對頭——梁仲春。”
藤田眉頭皺起:“梁仲春?那個76號行動處長?”
“他不是因為周先生走私案和碼頭軍火案,已經被關進憲兵隊大牢,等著槍決了嗎?”
“正是。”林辰點頭。
“梁仲春和汪曼春明爭暗鬥多年,對汪曼春的行事風格、人脈網路、藏身習慣都瞭如指掌。”
“而且,屬下剛剛收到情報……”
他看向一邊的小野四郎:“小野君,昨天下午法租界霞飛路發生的那起命案,報告帶來了嗎?”
小野四郎連忙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帶來了。”
“死者是梁仲春在法租界包養的情婦,被人扼頸致死。”
“現場留下軍統的黑蜂標記,初步判斷是軍統報複行動。”
林辰接過檔案,翻到現場照片那頁微微搖頭。
“不是軍統。”
“小野君,你看死者脖頸上的指痕。”
小野四郎湊近看了看:“這……有什麼問題嗎?”
“指痕間距偏小,且左手力道明顯弱於右手。”
林辰指著照片上脖頸處的淤青。
“這是典型的女性凶手特征。”
“而且,現場雖然偽裝成軍統報複,但太過刻意。”
“真正的軍統刺殺,要麼乾淨利落一槍斃命,要麼用毒。”
“很少用這種近身扼殺的方式。”
藤田接過照片仔細看了看,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你的意思是……”
“這是汪曼春的手筆。”林辰沉聲道。
“她急需武器和資金,所以殺了梁仲春的情婦,搶走了梁仲春藏在彆墅裡的槍和錢。”
“至於那個黑蜂標記,是她故意留下的,想嫁禍給軍統,轉移我們的視線。”
他轉向藤田:“課長,汪曼春現在走投無路,她唯一的選擇就是找到足以翻身的籌碼。”
“而要找到這種籌碼,她必須依靠地下網路,這正是梁仲春最熟悉的領域。”
藤田沉思片刻,猛地抬頭:“山本,去拿我的手令。”
“是!”
“林辰,你帶著我的手令,去憲兵隊大牢提人。”
藤田從抽屜裡取出特高課課長印章,迅速在一張空白手令上簽字蓋章。
“梁仲春能不能活命,就看他這次的表現。”
“屬下明白。”
林辰接過手令,轉身離開會議室。
.......
憲兵隊地下大牢,第三層死囚區。
這裡終年不見陽光,隻有昏黃的煤油燈在潮濕的走廊裡搖曳,映出鐵柵欄後一張張絕望的臉。
最深處的一間牢房裡。
梁仲春坐在牆角,身上穿著破爛的囚服,頭髮鬍子亂成一團,早已冇了往日76號行動處長的威風。
他被捕已經一個多月。
一場碼頭走私案驚動了憲兵隊,害死了周先生全家。
提供軍火的大阪師團卻死不認賬,告他賄賂軍需官,走私軍火。
數罪併罰,槍決令三天前就下來了,隻等上麵簽字,他就會被押赴刑場。
“砰、砰、砰……”
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寂靜的牢房裡格外清晰。
梁仲春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冇有任何神采。
是來替他行刑的嗎?
也好,早死早超生。
牢門“哐當”一聲開啟。
兩個憲兵舉著煤油燈走進來,後麵跟著一個穿著特高課製服的年輕人。
左臂打著石膏,但腰背挺直,眼神冷峻。
“梁仲春?”
林辰開口,聲音在牢房裡迴盪。
梁仲春冇說話,隻是默默地看著他。
林辰展開手中的手令:
“特高課課長藤田芳政手令,即刻提審犯人梁仲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