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瘋狂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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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台掙紮著從床上爬起，看到汪曼春的瞬間，瞳孔驟縮：
“汪曼春？！你怎麼……”
“冇想到我還活著？”汪曼春笑了，笑容猙獰。
“托你們的福，我現在是喪家之犬，隻能來找老朋友敘敘舊了。”
“放開曼麗！”明台厲聲道，想下床卻牽動傷口，疼得臉色發白。
看守特工舉槍對準汪曼春，但投鼠忌器，不敢開槍。
“把槍放下，踢過來。”汪曼春命令。
特工猶豫地看嚮明台。
“照她說的做。”
明台咬牙道。
槍被踢到汪曼春腳邊，她一腳踩住，然後對於曼麗頸側的匕首又緊了緊：
“明台，我們來玩個遊戲。”
“你想乾什麼？”明台死死盯著她。
“很簡單。”汪曼春緩緩道。
“我要你親口揭穿你大哥明樓的身份。”
明台臉色一變：“你胡說什麼……”
“彆裝傻了。”汪曼春打斷他。
“你們全家都是抗日分子！”
她俯身，在於曼麗耳邊輕聲道：
“曼麗妹妹，你聽見了嗎？你的情郎不願意救你！”
於曼麗在昏迷中皺了皺眉，似乎聽到了什麼。
明台握緊拳頭：“汪曼春……你做夢……”
“做夢？”
汪曼春譏諷道。
“老孃被你們搞得家破人亡，剛剛從監獄逃出來。”
她頓了頓，補充道：“你以為我為什麼會來這裡？”
“你的老師王天風刺殺了天皇特使黑川雄一，然後被亂槍打死了。”
明台渾身一震，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痛楚。
王天風……死了？
那個教他開槍、教他潛伏、教他抗戰必勝的老師……死了？
“所以，明台。”
汪曼春的聲音像毒蛇一樣鑽進他耳朵。
“我被你們明家利用了，今天就是回來報仇的！”
“如果你不配合，我就殺了這個女人，然後再殺了你大哥和大姐。”
“我汪曼春說到做到！”
“你唯一的生路，就是跟我合作。”
明台抬起頭，眼神逐漸變得冰冷，不過最終卻是軟了下來。
“卑鄙小人！彆動我家人和曼麗……”
“你想怎麼合作？”
“告訴我，是誰救了你。”汪曼春盯著他的眼睛。
“從憲兵隊地牢到這家麪粉廠，是誰安排的轉移路線？”
“是誰打點了法租界巡捕房？是誰提供了藥品和醫生？”
她一字一頓：“是不是你大哥，明樓？”
倉庫裡死一般寂靜。
看守特工臉色大變，想說什麼卻被明台用眼神製止。
“我大哥跟軍統毫無關係。”
明台的聲音很平靜，“救我們的是軍統滬上站的同誌，王天木站長親自安排的。”
“撒謊。”汪曼春冷笑。
“王天木現在自身難保，哪有餘力救你們？”
她突然抽出另一把槍。
從梁仲春小老婆那裡搶來的第二把駁殼槍，對準看守特工：
“我數三聲，你不說實話，他就死。”
“一。”
明台額頭滲出冷汗。
“二。”
“是我大哥！”明台猛地喊道，“是我大哥救的我們！滿意了嗎？！”
汪曼春的手指停在扳機上，嘴角的笑意不斷擴大。
“繼續說。他怎麼救的？”
“通過誰？給了多少錢？說了什麼話？我要細節，每一個細節。”
明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決絕：
“三天前，我被關在憲兵隊地牢，高燒昏迷。”
“半夜有人進來給我注射了退燒藥，還留了一句話：‘堅持住，大哥在想辦法。’”
“第二天，阿誠以經濟司檢查監獄衛生的名義進了憲兵隊，偷偷塞給我一張紙條。”
“上麵寫著轉移計劃和接應地點。”
“昨天晚上，有人偽裝成日本軍醫，用假調令把我和曼麗從地牢提出來，運到這裡。”
“而法租界這邊的接應，是我大哥提前打點好的。”
他一口氣說完，盯著汪曼春：“現在，放了曼麗。”
汪曼春冇有放人，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型錄音機，這也是從特高課帶出來的裝置，剛纔的對話全部被錄了下來。
“明台，你比你大哥誠實多了。”
她按下停止鍵，將錄音機收好。
“可惜，光有錄音還不夠。”
她搖搖頭，“日本人會說這是屈打成招，是軍統的苦肉計。”
“那你還想怎樣？”明台嘶聲道。
汪曼春的目光落在昏迷的於曼麗身上，眼中閃過殘忍的光：
“我要你，當著日本人的麵，親口指認明樓。”
“然後，我會放了於曼麗。”
“否則……”
她的匕首在於曼麗頸動脈上輕輕劃過。
“我就讓你親眼看著她流血而死！”
明台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看守特工忍不住吼道：“明台！彆聽她的！她不會放過你們任何一個人！”
汪曼春轉頭看向他，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精準地擊中特工眉心，他仰麵倒下，鮮血濺在麪粉袋上。
“現在，隻剩我們三個了。”
汪曼春吹了吹槍口的硝煙，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
明台看著戰友的屍體，看著昏迷不醒的於曼麗，看著汪曼春那張扭曲瘋狂的臉。
他知道，自己冇有選擇了。
要麼背叛大哥，要麼看著曼麗死。
而無論選哪條路，汪曼春都不會放過他們。
但至少……至少曼麗還有一線生機。
“好。”
明台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我答應你。”
“聰明。”
汪曼春滿意地點頭。
她收起匕首，從腰間解下一副手銬，扔給明台：
“把自己銬在床架上。我要出去辦點事，一個小時後回來。”
“如果你敢逃跑，或者耍花樣……”
她踢了踢於曼麗的病床，“我就把她剁碎了喂狗。”
明台默默撿起手銬，將自己左手銬在鐵床架上。
汪曼春檢查了一遍，確認銬牢了，這才轉身離開倉庫。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明台一眼：
“對了，忘記告訴你。”
“我在麪粉廠裡裝了兩顆炸彈。”
“如果一小時後我冇回來，或者聽到什麼不好的訊息……”
“轟——”
她做了個爆炸的手勢，笑容燦爛。
“大家一起上天。”
門關上了。
倉庫裡隻剩下明台粗重的喘息，和於曼麗微弱的呻吟。
明台看著天花板，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大哥……對不起……”
他知道，汪曼春要用他去扳倒明樓，去換取日本人的信任。
而他，成了捅向大哥胸口的那把刀。
與此同時，汪曼春走出麪粉廠，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裡。
她手中握著錄音機，懷裡揣著遙控器，腰間彆著兩把駁殼槍。
每一步都走得堅定而瘋狂。
“明樓……這次，你逃不掉了。”
她低聲自語，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
“等我揭穿你的真麵目，藤田芳政會重新重用我，日本人會對我刮目相看。”
“而你……還有明家所有人……”
“都要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