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栽贓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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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站在角落，右手按在左胸心臟的位置。
那是剛纔向王天風無聲致敬的姿勢還未完全放下。
他的目光看似慌亂地掃視全場，實則精準地鎖定了每一個人倒下的時機。
酒裡的毒，是三天前他通過交通員“醫生”傳遞的指令。
交通站的同誌混進了六國飯店的後廚，將氰化鉀粉末摻進了特供日本軍官的那批清酒裡。
劑量下的很猛，足夠將在場的鬼子軍官毒死一大半。
“封鎖現場！任何人不得離開！”
藤田芳政聲嘶力竭地吼道，同時掏出手槍指向天花板。
“砰砰砰！”
三聲槍響震懾全場。
“所有服務生、廚師、工作人員，全部控製起來！”
“檢查每一瓶酒！每一個杯子！”
憲兵隊迅速行動，將宴會廳出入口堵死。
汪曼春從驚駭中回過神，她臉色蒼白，雙手不自覺地摸向自己的旗袍口袋。
剛纔混亂中，林辰在扶她起身時，似乎有什麼東西……
指尖觸到一小包粉末，和一張摺疊的紙條。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
正要掏出來看——
“汪處長。”
林辰的聲音忽然從身側傳來。
汪曼春嚇得一顫，轉頭看見林辰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
“剛纔多謝林顧問。”
她強作鎮定，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差點摔倒……”
“應該的。”林辰微微一笑，眼神卻深不見底。
他湊近一步，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汪處長今天這身旗袍，很襯你的氣質。”
這話說得輕佻，但汪曼春卻感到一股寒意。
她想起剛纔林辰扶她時，那隻手在她腰間停留的時間似乎過長了些……
“林顧問說笑了。”
汪曼春後退半步。
林辰卻得寸進尺，手指看似隨意地勾起她旗袍的衣領：
“我說真的。尤其是這個顏色，像……”
話冇說完，他的手輕輕抓住旗袍領口一撕！
“刺啦！”
衣領被扯開一小截。
汪曼春驚呼一聲，連忙捂住胸口。
周圍有人看過來，但此刻宴會廳亂作一團，冇人太在意這點小插曲。
“抱歉。”林辰鬆開手，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
“手滑了........”
汪曼春又羞又怒，正要發作——
就在這時！
“轟——！！！”
宴會廳的大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開！
木質門板碎裂飛濺，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如脫韁的野馬，徑直衝了進來！
車速極快，輪胎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直直朝著人群最密集的區域衝來。
那裡正是藤田芳政和幾名高階軍官所在的位置！
“課長小心！”
林辰的喊聲幾乎是本能地響起。
他的身體比聲音更快。
在所有人都還在愣神的瞬間，林辰已經一個箭步衝上前，用儘全力將藤田芳政往旁邊一推！
“砰——！！！”
轎車重重撞了上來。
林辰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然後狠狠砸在五米開外的餐桌上。
“哢嚓！”
木桌碎裂。
杯盤碗碟四散飛濺。
林辰倒在廢墟中，大口大口地吐血。
他的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骨折了。
胸前一片血肉模糊，肋骨可能也斷了不止一根。
劇痛如潮水般襲來，眼前陣陣發黑。
但他咬牙忍著，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林一君！”
藤田芳政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拍掉身上的灰塵，就衝了過來。
他看到林辰的慘狀，臉色驟變：
“軍醫！軍醫在哪裡！”
那輛撞進來的轎車已經停下，車頭嚴重變形，引擎蓋冒著白煙。
駕駛座上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額頭撞在方向盤上，鮮血直流，已經昏迷。
“控製司機！檢查車輛！”
藤田一邊扶起林辰，一邊厲聲下令。
幾名憲兵衝上前，砸開車窗，將司機拖了出來。
林辰在藤田的攙扶下勉強坐起，每呼吸一次都感覺胸腔像被刀割。
“課長……您冇事吧……”
他的聲音虛弱，卻透著急切。
藤田看著他蒼白的臉、嘴角的血跡、扭曲的手臂，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年輕人，在危急時刻毫不猶豫地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他麵前。
如果不是林辰那一推，現在躺在血泊中的就是他自己。
“我冇事。”藤田沉聲道。
“你彆說話，儲存體力。軍醫馬上就到。”
林辰點點頭，閉上眼睛，任由劇痛吞噬意識。
但他心中清楚——
這一撞，值了。
用一身傷，換藤田和日本人的信任。
否則特使被殺，宴會廳接連遭遇襲擊，自己必死！
宴會廳裡，還活著的軍官們驚魂未定。
毒酒已經奪走了十二個人的性命，還有七個人在垂死掙紮。
撞進來的轎車雖然被控製，但誰知道還有冇有後續襲擊？
“撤退！全部撤退到安全區域！”
藤田扶著林辰，在憲兵的護衛下快速朝宴會廳側門移動。
經過汪曼春身邊時，藤田冷冷看了她一眼：
“汪處長，跟上來。”
汪曼春連忙點頭，快步跟上。
她的手又不自覺地摸向旗袍口袋。
那包粉末……那張紙條……
到底是怎麼回事？
混亂中，她偷偷將紙條展開一角。
上麵隻有三個用密寫藥水寫的字，需要在特定光線下方能看清。
但就這一眼，汪曼春的臉色徹底白了。
她的手開始發抖。
紙條從指間滑落，飄到地上，很快被匆忙的腳步踩進汙穢裡。
冇有人注意到。
除了倒在擔架上、被抬著往外走的林辰。
他的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著那張被踩爛的紙條，嘴角在無人察覺的角落，微微揚起一個弧度。
........
黑川雄一被刺殺、數十名日偽軍官中毒的訊息如驚雷般炸響，在半小時內傳遍了滬上日軍高層。
鬆井石根震怒欲狂。
他在六國飯店臨時指揮室裡接連摔碎了三個茶杯，當場槍斃了兩名負責宴會安保的憲兵少尉，隨即下達鐵令：
“全城戒嚴！搜捕一切可疑分子！黑川特使之死必須有人付出代價！”
藤田芳政臉色鐵青地站在一片狼藉的宴會廳中，耳邊還迴盪著王天風那聲抗戰必勝的呐喊。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指揮現場勘查。
“檢查所有酒杯、酒瓶！驗屍！每一個死者都要仔細查！”
特高科的技術人員迅速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