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酒裡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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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尖叫著四處逃竄，桌椅翻倒，杯盤碎裂，鮮血飛濺！
那十幾名軍統特工顯然訓練有素，他們分成三組：
一組正麵強攻，吸引火力；一組從側翼包抄，試圖接近主賓席。
還有一組占據製高點，用衝鋒槍壓製日軍反擊。
但他們人數太少，而日軍的反應太快。
不到兩分鐘，正麵強攻的六名特工全部中彈倒地。
側翼包抄的五人也被憲兵隊的交叉火力封鎖在柱子後麵，相繼犧牲。
製高點的三名狙擊手被特高課便衣從後門突襲，全部戰死。
最後一名特工——一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被子彈擊中腹部，倒在血泊中。
他掙紮著抬起頭，看向主賓席的方向，眼中滿是遺憾與不甘。
然後，用儘最後力氣，拉響了腰間的手榴彈。
“轟！”
爆炸聲震耳欲聾，氣浪掀翻了附近的桌椅。
硝煙瀰漫。
藤田芳政從掩體後站起身，臉上沾著灰塵，但眼神凶狠而得意。
“清理現場！檢查傷亡！”
他大聲下令，然後走向被護衛層層保護的黑川雄一。
“特使閣下，您冇事吧？”
黑川雄一在護衛的攙扶下站起，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領，臉色雖然有些蒼白，但還算鎮定。
“無妨。”他環視一片狼藉的宴會廳，皺了皺眉。
“刺客都解決了嗎？”
“全部擊斃！”藤田挺起胸膛。
“一共十七人，無一生還！”
“好。”黑川點點頭。
“藤田君反應迅速，處置得當。”
“謝特使誇獎！”
藤田心中暗喜，轉頭看向汪曼春：
“汪處長，立刻徹查這些刺客的身份和潛入方式！我要知道，他們是怎麼混進來的！”
“是！”汪曼春立正領命，臉色變的難看起來。
軍統的刺殺冇有任何征兆，這意味著她的工作失職。
林辰站在角落，手指緊緊扣在腰間槍套上。
他看著那十七具血泊中的屍體，看著他們年輕而決絕的臉，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計劃失敗了。
軍統付出瞭如此慘重的代價，卻連黑川的衣角都冇碰到。
現在該怎麼辦？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還有機會。
黑川還會在滬上停留一天，明天上午纔會前往司令部。
……
就在這時——
“砰！”
又是一聲槍響！
但這一聲，不是來自軍統特工的武器，也不是來自日軍的還擊。
而是來自宴會廳中央，那個所有人都認為已經“歸順”的男人。
王天風。
不知何時，他已經站起身，從身旁一名隨行人員的揹包中抽出一把隱藏的配槍。
那是一把美製M1911，槍身黝黑，槍口還冒著硝煙。
而子彈的目標——
是黑川雄一的額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不可思議的一幕：
王天風舉槍、瞄準、扣動扳機。
動作乾脆利落，冇有一絲猶豫。
黑川雄一臉上得意的笑容還未褪去，額頭上就多了一個血洞。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彷彿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
然後，身體緩緩向後倒去。
“噗通。”
重重摔在地板上。
鮮血從他腦後汩汩湧出，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蔓延開來，像一朵盛開的、猙獰的花。
死寂。
宴會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天皇特使，看著那個剛剛還被他們稱為“王少佐”的叛徒。
三秒鐘。
彷彿一個世紀那麼長的三秒鐘。
“啊——！”
一名女賓客的尖叫聲打破了死寂。
“殺了他！”
藤田芳政的怒吼幾乎撕裂喉嚨。
“砰砰砰砰砰——！”
數十支槍同時開火！
子彈如暴雨般傾瀉向王天風！
他站在原地，冇有躲避，也冇有還擊。
隻是在那密集的彈雨中，緩緩舉起右手，握拳，高過頭頂。
然後用儘生命中最後的氣力，嘶聲呐喊：
“抗戰必勝——！”
“四萬萬同胞——萬歲——！”
話音落下的瞬間，至少二十發子彈同時擊中他的身體。
鮮血噴濺，染紅了那身深黃色的少佐製服。
王天風的身體晃了晃，向後倒去。
但在倒地的前一刻，他的嘴角，竟浮起一絲微笑。
那笑容很淡，很輕。
卻像一把淬火的刀，狠狠刺進每一個在場日本人的心臟。
“咚。”
屍體落地。
那雙曾經令日偽聞風喪膽的眼睛，緩緩閉上。
林辰的手還按在腰間槍套上。
但他的手指，已經鬆開了。
他看著王天風倒下的身影，看著那滿地鮮血，看著那些直到最後一刻都在執行任務的軍統特工的屍體。
一股滾燙的熱流，從胸腔深處湧起，衝上眼眶。
但他不能哭。
他甚至不能表現出絲毫異樣。
他隻能站在原地，在周圍一片混亂、怒吼、尖叫中，緩緩抬起右手。
不是敬禮。
隻是輕輕按在左胸心臟的位置。
低頭。
在心中默唸：
前輩，走好。
這盛世，終將如您所願。
........
槍聲落儘，硝煙未散。
王天風的屍體倒在血泊中，嘴角那抹微笑像是刻在了所有日本人驚魂未定的臉上。
“抗戰必勝——！”
那最後的呐喊彷彿還在宴會廳裡迴盪。
藤田芳政臉色鐵青，第一個衝向黑川雄一的屍體。天皇特使額頭上那個血洞還在汩汩冒血，已經冇了呼吸。
“醫生！叫軍醫！”藤田咆哮道。
幾名軍官也圍了上來，有人慌亂地檢查脈搏，有人試圖捂住傷口，但一切都已經太遲。
就在這時——
“咳咳……”
人群中響起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一名大佐級彆的軍官突然捂住喉嚨，臉色迅速由紅轉青，雙眼凸出，嘴巴大張卻發不出聲音。
他踉蹌兩步，雙手在空中徒勞地抓撓。
“噗通！”
重重摔倒在地，身體開始劇烈抽搐。
“酒井大佐！”有人驚呼。
但這隻是開始。
緊接著，第二位、第三位……
“呃啊——！”
“我的喉嚨……”
“毒……有毒……”
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剛纔還在舉杯慶祝的日本軍官，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他們麵色青紫，口吐白沫，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彷彿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正扼住他們的呼吸。
氰化鉀。
一種發作極快、幾乎無解的劇毒。
“酒裡有毒！”
藤田芳政猛地反應過來，一把打翻旁邊桌上還未喝完的酒瓶。
玻璃碎裂，琥珀色的液體灑了一地。
可已經晚了。
就這麼短短幾分鐘，已經有八名軍官毒發身亡，還有五六個人癱倒在地奄奄一息。
宴會廳再次陷入混亂。
活著的軍官們驚恐地推開手中的酒杯，有人已經開始摳喉嚨催吐，有人衝向洗手間瘋狂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