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抗戰必勝】
------------------------------------------
王天風簽下歸順宣告書的第三天，特高課在《朝日新聞》的頭版頭條刊登了大幅報道。
標題赫然是：“軍統王牌特工毒蜂棄暗投明，效忠帝國共建大東亞共榮”。
報道旁配著一張照片：王天風身穿日軍少佐製服，胸前掛著勳章，神情肅穆地站在特高課大樓前，身後是飄揚的太陽旗。
報道詳細敘述了王天風認清形勢後主動投誠，並交出軍統華東情報網以示誠意的“義舉”。
文末還特彆提到：
“王少佐將於十二月二十二日晚，出席在六國飯店舉行的天皇特使歡迎酒會，以實際行動表達對帝國事業的堅定支援。”
訊息傳開，滬上日偽圈一片嘩然。
有人稱讚藤田芳政手段高明，竟能讓毒蜂這樣的硬骨頭倒戈。
也有人暗中嗤笑，認為這不過是叛徒苟且偷生的戲碼。
但無論如何，王天風的歸順確實給日軍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好處。
三天內，軍統在華東的七個聯絡站、三個武器庫被搗毀，超過四十名潛伏特工被捕。
十二月二十二日，傍晚六點半。
六國飯店宴會廳燈火輝煌。
水晶吊燈將整個大廳映照得如同白晝，長條餐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銀質餐具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空氣中瀰漫著香檳、雪茄和香水混合的氣味，身穿和服、軍裝、西裝的中日賓客穿梭其中，低聲交談，笑語盈盈。
大廳一側，一支小型管絃樂隊演奏著舒緩的日本民謠。
鬆井石根大將尚未到場，但影佐禎昭、藤田芳政等高階軍官已悉數出席。
汪曼春穿著一身墨綠色旗袍，外搭貂皮披肩，妝容精緻，正端著香檳與幾名日本軍官談笑風生。
她如今是特高課的紅人。
策反王天風、搗毀軍統網路，一連串功績讓她重新站穩腳跟，甚至比從前更加得意。
林辰站在宴會廳角落，一身深灰色特高科製服，默默掃視整個宴會廳。
他手中端著一杯清酒，目光看似隨意地掃視全場。
實則將每一個出入口、每一扇窗戶、每一個服務生的動作都納入眼底。
今晚，黑川雄一將首次在公開場合露麵。
軍統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七點整，宴會廳大門緩緩推開。
四名黑衣護衛率先進入，分立兩側。
緊接著，黑川雄一出現在門口。
他換上了一身黑色燕尾服，手中依舊握著那根紫檀木手杖，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向眾人微微頷首。
鬆井石根跟在他身後，身著大將軍裝，肩章上的金星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全場瞬間安靜。
樂隊停止演奏，所有賓客齊齊轉身，麵向門口。
藤田芳政快步上前，躬身道：“特使閣下，鬆井大將，歡迎。”
黑川微微一笑，用流利的中文說道：“諸君不必拘禮，請繼續。”
他緩步走入宴會廳，鬆井緊隨其後。
經過林辰身邊時，黑川的腳步微頓，看了他一眼，輕輕點頭。
林辰立正敬禮，目送他走向主賓席。
宴會正式開始。
鬆井石根首先致辭，無非是“日華親善”“共榮共建”的陳詞濫調。
黑川雄一隨後簡短髮言，表示對滬上日軍工作的高度讚賞。
並透露帝國即將在華中地區展開新一輪戰略行動，引來一片掌聲。
王天風坐在靠後的位置，身穿少佐製服，麵無表情。
他麵前的餐盤幾乎冇動，隻是偶爾端起酒杯抿一口清酒。
幾名日本記者圍著他采訪，閃光燈不時亮起。
“王少佐，請問您為何決定棄暗投明？”
“因為我看清了曆史潮流。”王天風的回答機械而空洞。
“大日本帝國必將勝利，繼續抵抗隻會讓更多無辜者流血。”
“您對曾經的戰友有何想說的？”
“希望他們也能早日醒悟，為共建大東亞共榮貢獻力量。”
采訪結束後，記者們滿意離去。
王天風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主賓席上的黑川雄一身上。
那一刻，他的眼神深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七點四十分，宴會進入**。
樂隊奏起歡快的舞曲，賓客們紛紛起身，走向舞池。
黑川雄一婉拒了幾位女士的邀舞，依舊坐在主賓席，與鬆井、影佐低聲交談。
林辰注意到，汪曼春端著酒杯走向王天風。
“王少佐，怎麼不去跳舞？”
她在他身旁坐下，嘴角帶著譏誚的笑。
“不習慣。”王天風淡淡道。
“是不習慣這身衣服，還是不習慣坐在敵人中間？”
汪曼春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惡意。
王天風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
“你知道嗎？”
汪曼春湊近些，“明台和於曼麗，明天早上執行槍決。”
“我特意申請了行刑監督權。”
“我會站在刑場邊，看著你的得意弟子，一個一個倒下。”
王天風的手指猛地收緊，酒杯幾乎被捏碎。
但他很快鬆開手，麵無表情：“那是他們的選擇。”
“好一個他們的選擇。”
汪曼春冷笑，“王天風，你比我狠。”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不過沒關係，從今以後，我們都是日本人的狗。”
“汪處長。”
林辰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汪曼春轉身，臉上瞬間換上笑容：“林顧問。”
“科長請汪處長過去一趟。”林辰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王天風。
“有些事情需要確認。”
“好。”
汪曼春點點頭，又看了王天風一眼，轉身離去。
林辰在王天風對麵坐下。
兩人沉默了片刻。
“林顧問有何指教？”
王天風率先開口。
“指教不敢。”林辰端起酒壺，給他斟滿酒。
“隻是想敬王少佐一杯。”
王天風微微皺眉，對眼前的傢夥冇有什麼好印象。
藤田林一，一個華國人不僅當了日本人的狗，還改了名字。
聽說是特高課藤田大佐眼前的紅人，還是個顧問。
“敬我什麼？”
“敬……”林辰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抗戰必勝！”
他抬起頭，猛地看向林辰。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冇有言語，但有些東西，已經心照不宣。
王天風眼神中對於林辰的那一絲厭惡逐漸消散，變成了敬佩！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林辰也喝乾了杯中的酒。
就在這時——
“砰！”
宴會廳一側的玻璃窗突然碎裂！
十幾名穿著侍者製服、清潔工服裝的人從各個角落暴起！
他們撕開偽裝，從餐車下、花盆後、甚至天花板通風口抽出衝鋒槍、手槍、手榴彈！
“保護特使！”
藤田芳政的怒吼響徹大廳。
黑衣護衛瞬間將黑川雄一和鬆井石根撲倒在地，用身體組成人牆。
憲兵隊和特高課便衣拔槍還擊，子彈橫飛！
宴會廳瞬間變成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