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軍統的報複】
------------------------------------------
他剛走出幾步，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站住！”
四五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男人從巷子裡衝出來，領頭的正是76號行動隊一組組長陳深。
陳深三十出頭，身材精瘦，眼神銳利如鷹。
他手裡握著一把勃朗寧手槍，槍口微微下垂，但隨時可能抬起。
“這位先生，請留步。”
“檢視一下證件.......”
陳深走到林辰麵前，目光在他身上掃過，帶著居高臨下的眼神。
林辰撇了撇嘴，從兜裡拿出一張憲兵隊的身份證明遞給他。
陳深一驚，這傢夥竟然是憲兵隊的人。
他心裡咯噔一下，態度立刻變得恭敬起來。
對著林辰微微低頭。
“失敬失敬，原來是憲兵隊的林顧問！”
“請問，您剛纔有冇有看到一個穿灰色棉袍的男人從這裡經過？”
林辰抬眼看他，語氣冷淡：“冇有。”
“您確定？”
陳深身後的一個特務上前一步。
“我們一路追過來，人就消失在附近……”
“你在質疑我？”
林辰打斷他，目光轉向陳深。
“你是76號的人？”
“是。”陳深收起槍，掏出證件。
“行動隊一組，陳深。”
林辰瞥了一眼證件，冷哼一聲。
“陳隊長好大的陣勢，連憲兵隊都不放在眼裡？”
陳深臉色一變：
“我們是在追捕抗日分子……”
“抗日分子？”
林辰挑眉。
“有證據嗎？逮捕令呢？法租界工部局的許可呢？”
一連三個問題，問得陳深啞口無言。
76號在法租界行動，向來是先斬後奏，什麼時候需要過許可？
但這話他不敢說。
憲兵隊和76號雖然同屬日偽係統，但憲兵隊地位更高，尤其是顧問。
那是可以直接向日本人彙報的角色。
“抱歉，林顧問。”
陳深微微低頭致歉：
“是我們魯莽了。隻是剛纔確實有可疑人員……”
“可疑人員我會讓憲兵隊去查。”
林辰冷冷道。
“陳隊長要是冇事，就請回吧。”
“法租界不是你們76號的後花園。”
“是是是……”
陳深連連點頭，帶著手下悻悻離開。
走出一段距離後，一個特務忍不住低聲抱怨：“頭兒，那人明明可疑，為什麼放他走？”
“你懂什麼！”
陳深瞪了他一眼。
“那是憲兵隊的顧問林辰，山本大佐麵前的紅人。”
“得罪了他，畢處長都保不住你！”
“可是……”
“彆可是了！”陳深煩躁地擺手，“收隊！回去再說！”
幾人消失在街角。
林辰站在原地，直到他們的背影徹底消失，才緩緩轉身，向憲兵隊的方向走去。
他的手一直插在大衣口袋裡，指尖摩挲著那張從皮鞋裡取出的紙條。
紙條很小，隻有指甲蓋大小，上麵用極細的筆寫著一行字：
“明晚八點，百樂門舞廳，吧檯第三張椅子。”
他已經確定剛剛那個女人就是地下交通站的接頭人。
她冒著暴露的風險，在76號的埋伏圈裡與他接頭，還提醒他撤離。
這份膽識，這份決斷，果然不簡單。
林辰將紙條揉搓成卷，用火柴點燃，給自己點了一根菸。
然後將手中僅剩的一撮殘餘紙卷扔進了垃圾箱。
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去。
........
林辰回到憲兵隊顧問辦公室時，已是傍晚。
窗外暮色四合，遠處法租界的霓虹燈次第亮起，勾勒出十裡洋場浮華而虛假的輪廓。
他坐在辦公桌後，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腦海裡反覆權衡著那張紙條上的資訊。
去，還是不去？
李曉楠的身份已經暴露，至少特高課和76號都知道她在貝當路出現過。
即便暫時冇有證據證明她是地下黨，也必然上了監視名單。
百樂門是滬上最熱鬨的舞廳，魚龍混雜，確實適合街頭。
但同樣，眼線也多。
正思忖間，桌上的黑色電話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林顧問，山本大佐請您立刻來會議室。”
電話那頭是山本大佐副官急促的聲音，背景裡隱約傳來日語的低吼和檔案摔在地上的悶響。
出事了。
林辰心中一凜，結束通話電話，整理了一下衣領，快步走向三樓會議室。
推開厚重的橡木門，裡麵的氣氛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
山本大佐站在會議桌前，臉色鐵青，手中的一份電報被攥得皺成一團。
藤田芳政坐在他右側，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冰冷如霜。
憲兵隊和特高科的幾箇中層軍官分列兩側，人人麵色肅然。
“林桑，坐。”
山本大佐指了指左側的空位。
林辰依言坐下，目光掃過桌上攤開的幾份檔案。
最上麵一份是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穿著和服的女人倒在血泊中，胸口被子彈打穿，鮮血染紅了身下的青石板路。
南田洋子。
特高課情報科長，藤田芳政的學生，死了。
“半小時前，法租界霞飛路。”
藤田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南田科長在去領事館的路上遇刺，刺客使用了加裝消音器的手槍，近距離射擊，一槍斃命。”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林辰。
“現場冇有目擊者，巡捕房趕到時，刺客已經消失。”
林辰沉默著翻開第二份檔案。
這是一份驗屍報告，死者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
穿著綢緞長衫，倒在百樂門舞廳後巷的垃圾堆旁，喉嚨被利器割開，傷口深可見骨。
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汪芙蕖，汪偽政府財政部顧問，汪曼春之父。
第三份檔案更血腥。
尚公館豪華洗手間的地磚上，一箇中年男人趴在地上，背上插著七八把匕首，像一隻被釘在標本板上的昆蟲。
鮮血順著瓷磚縫隙流淌，形成一幅詭異而恐怖的圖案。
陳良玉，原軍統滬上情報站負責人，三個月前叛變投敵，出賣了數百人。
三起命案，發生在同一天，同一個下午。
“手法專業，行動迅速，目標明確。”
山本大佐將手中皺巴巴的電報拍在桌上。
“這是對皇軍**裸的挑釁！鬆井石根將軍親自下令，半個月內必須破案！”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藤田芳政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眾人。
“南田科長是我的學生，也是特高課最優秀的年輕軍官。”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
“汪芙蕖是汪主席的親信，陳良玉是皇軍重要的情報來源。”
“三個重要人物在同一天被殺，這不是巧合。”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林辰臉上。
“林顧問。”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