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主持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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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的清晨,憲兵隊顧問辦公室的窗玻璃上凝著一層薄霜。
林辰剛換上深灰色呢子製服,桌上的黑色電話機便響了起來。
“林顧問,八點鐘到特高課三樓審訊室。”
電話那頭是藤田芳政的副官,聲音刻板得冇有一絲波瀾。
“沈秋霞的審訊,由你主持。”
“是。”
林辰結束通話電話,看了看牆上的掛鐘。
他走到衣帽架前,取下那件深藍色羊毛大衣。
七點五十分,黑色轎車停在特高課大樓門前。
這是一棟四層的灰色建築,外牆爬滿了枯黃的爬山虎,鐵柵欄門後站著兩名持槍的日本憲兵,眼神銳利如鷹。
林辰出示證件,穿過三道崗哨,纔來到三樓那扇沉重的橡木門前。
門內是一條狹長的走廊,兩側是審訊室,編號從301到310。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血腥和鐵鏽混合的氣味,即使開著通風扇,也無法完全驅散。
“林顧問,這邊請。”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年輕特工等在308號審訊室門口,他推開門,側身讓林辰進去。
審訊室不大,約莫二十平米。
正中央是一張鐵質審訊桌,桌後坐著一個穿著囚服的女人,臉頰上還有幾道新鮮的淤青。
桌子對麵空著一把椅子,顯然是留給林辰的。
房間的四個角落都站著持槍特工,門口還守著兩人。
窗戶被封死,隻留下一個巴掌大的通風口,透進一線慘白的天光。
林辰脫下大衣,搭在椅背上,在沈秋霞對麵坐下。
兩人目光相接的瞬間,林辰注意到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那是人在極度緊張時的本能反應。
但他不確定,這緊張是因為他的到來,還是因為即將開始的審訊。
“沈秋霞。”
林辰翻開桌上的審訊記錄本,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我是憲兵隊特彆顧問林辰!今天由我來問你幾個問題。”
沈秋霞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盯著他。
“藤田課長說,你已經招供了。”
林辰抬起頭,目光如刀。
“關於那五十萬美金的去向,還有死神的下落。”
沈秋霞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我……我該說的都說了。”
“是嗎?”
林辰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桌麵上。
“那請你再重複一遍——死神最後一次聯絡你,是在什麼時候?用什麼方式?具體說了什麼?”
三個問題,像三顆釘子,一字排開。
沈秋霞垂下眼瞼,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囚服的衣角。
“三天前……下午兩點左右,電話打到銀行信貸部。”
“他說了什麼?”林辰追問。
“他說……立刻轉移所有資金,切斷聯絡,進入靜默。”
“就這些?”
“就這些........”
林辰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沈小姐,你編故事的能力,還需要加強。”
沈秋霞猛地抬頭:“你什麼意思?”
“三天前下午兩點。”
林辰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份檔案,推到桌子中央。
“這是滬上電話局的通話記錄!花旗銀行信貸部當天下午的所有來電,都在這裡。”
“兩點到三點之間,一共七個電話。”
“三個是客戶諮詢貸款,兩個是內部工作交接,一個是銀行經理的私人來電,還有一個是打錯的。”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
“冇有一個,來自你所謂的‘死神’。”
沈秋霞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我……我可能記錯了時間……”
“是嗎?”
林辰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她麵前。
“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既然招供了,為什麼不知道死神的真實身份?”
“我……我隻是單線聯絡,從來冇見過他……”
“冇見過?”
林辰俯身,盯著她的眼睛。
“那你如何確認,聯絡你的人就是死神?”
沈秋霞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審訊室裡死一般寂靜。
角落裡的特工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人下意識地握緊了槍柄。
“讓我來告訴你真相吧。”
林辰直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沈秋霞。
“你根本冇有招供。”
“藤田課長所謂的供詞,全是他編造出來的。”
“目的隻有一個——試探我。”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特工,最後落在沈秋霞臉上。
“因為特高課懷疑,我就是那個代號死神的潛伏人員。”
話音落下的瞬間,審訊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沈秋霞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角落裡的特工們臉色驟變,幾乎同時舉起了槍!
“林顧問!”
門口的特工厲聲喝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
林辰麵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譏誚。
“你們大可以現在就開槍,把我打成篩子。”
“但那樣的話,藤田課長精心佈置的這場戲,就白演了。”
他走到審訊桌旁,拿起那份通話記錄。
“這份記錄是假的——我根本冇有去過電話局。”
“我隻是在賭,賭沈秋霞根本冇有招供,賭這一切都是藤田課長的試探。”
林辰看向沈秋霞,語氣忽然變得溫和。
“沈小姐,說的對嗎?”
沈秋霞怔怔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緩緩點頭。
“很好。”
林辰直起身,對門口的特工說:“去請藤田課長。”
“我要當麵問問他,用這種拙劣的手段試探自己的同僚,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一腳踹翻麵前的桌子,臉色直接冷了下來。
兩個特工對視一眼,立刻向著藤田芳政的辦公室跑去。
藤田芳政正在辦公室裡喝茶,對麵還坐著一個日本女人,特高課情報科長南田洋子。
“老師,您為什麼懷疑林桑?”
南田洋子拿起桌子上的一份檔案看了看,十分恭敬地詢問道。
藤田芳政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南田科長,身為我的學生,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
“華國有句古話,叫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我不是懷疑林桑,是憲兵隊和76號所有華國人。”
藤田芳政說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這是他每次要殺人前,習慣做的動作。
如果林辰今天露出破綻,他的腦袋就要掛在憲兵隊的大門口。
“老師,我明白了!”
看到藤田芳政的動作,南田洋子不自覺握緊了腰間的武士刀。
就在兩人準備出門的時候,走廊裡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藤田先生,林顧問要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