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許忠義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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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將軍。”
一個偽滿官員終於忍不住開口。
“現在市麵上糧價飛漲，很多百姓連高粱米都吃不起。如果完全禁止大米流通，恐怕……”
“恐怕什麼？”
中村抬眼看他，眼神冰冷。
那官員打了個寒顫，連忙低下頭：
“冇……冇什麼。”
中村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滿洲是帝國最重要的糧食基地，每年產出的大米、小麥、大豆，必須優先供應前線部隊和本土國民。”
“至於滿洲本地人……”
他轉身，背對著眾人，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能吃上三合麵，已經是皇君的恩賜了。”
林辰感覺胃裡一陣翻騰。
他想起昨天在街上看到的景象。
一個老婦人帶著兩個孩子，在糧店門口排隊。
隊伍很長，從清晨排到中午，最後隻領到半袋發黴的玉米麪。
孩子餓得直哭，老婦人蹲在路邊，從懷裡掏出半塊黑乎乎的餅子，掰成兩半塞給孩子。
那餅子是用豆渣和米糠做的，硬得像石頭。
“還有問題嗎？”
中村環視眾人。
冇人說話。
“那就這樣執行。”
他拿起教鞭，敲了敲地圖上的幾個重點城市。
“奉天、新京、哈爾濱、大連，這四個城市要作為重點監控區域。”
“保安局、警察廳、憲兵隊三方聯動，嚴查黑市交易。”
“發現一起，查處一起，絕不留情。”
“明白！”
所有日本軍官齊刷刷起立。
偽滿官員也慌忙跟著站起來。
散會時，林辰走在最後。
他看見那個剛纔發言的偽滿官員，正被兩個日本憲兵請到一邊談話。
那官員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汗。
林辰垂下眼簾，快步走出會議室。
........
許忠義是在上任後的第三天下午登門的。
通化城關東軍第23師團情報科辦公室門口，他拎著兩個沉甸甸的禮盒。
在走廊裡站了足足十分鐘，才鼓足勇氣敲門。
“進來。”
裡麵傳來林辰平靜的聲音。
許忠義推門而入，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
“藤田太君，卑職許忠義，特來拜見。”
“許科長客氣了。”
林辰從檔案堆裡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裡的禮盒。
然後拿起桌子上的空罐子，對著助理高橋信哲開口：
“高橋，茶葉冇有了，去幫我買一包。”
站在窗邊的高橋信哲應了一聲，轉身走出辦公室，隨手帶上了門。
房間裡隻剩下兩個人。
許忠義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把禮盒放在桌上，壓低聲音：
“科長，紅玫瑰讓我帶給您的東西。”
“她說，讓我以後接替她，做您的聯絡人。”
林辰冇有接話，隻是開啟其中一個禮盒。
裡麵是兩條哈德門香菸，煙盒下麵，壓著一本薄薄的密碼本。
“歡迎加入涅槃小組！”
林辰收起密碼本，伸出一隻手。
“榮幸之至。”
許忠義雙手握住林辰的手掌，語氣中帶著一絲崇敬。
“我在瀋陽的時候就聽說，通化城新來的藤田科長是個厲害人物，能把程斌那種老狐狸玩死……”
林辰打斷他。
“彆拍馬屁了，說正事兒。”
許忠義立刻挺直腰板：
“科長請吩咐。”
“第一，追求關雪。”
許忠義一愣：
“關……關科長？”
“對。”
林辰走回桌前，手指輕輕敲擊桌麵。
“她是哈爾濱警察廳特務科長，又是高彬的表妹，手裡掌握著大量情報。”
“我要你接近她，從而監視特務科的一舉一動。”
許忠義嚥了口唾沫：
“可是關科長那個人……冷得像塊冰。”
“聽說在哈爾濱，追她的日本人能排一條街，她一個都冇看上。”
“那是他們方法不對。”
林辰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照片，推到他麵前。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背影，穿著和服，站在櫻花樹下。
“關雪的母親是日本人，父親是滿清遺老。”
“她十六歲那年，母親病逝，父親續絃，後母對她很不好。”
“十八歲，她獨自去日本留學，在東京女子大學讀了兩年，後來因為父親病重纔回國。”
林辰頓了頓：
“她在日本的時候，有個初戀，叫佐藤健一，是早稻田大學的學生。”
“昭和十一年，佐藤應征入伍，去了中國戰場，死在淞滬會戰中。”
許忠義聽得目瞪口呆：
“您……您怎麼知道這些？”
“這不重要。”
林辰收起照片。
“重要的是，關雪喜歡有文化、懂日本文學的男人。”
“她最愛讀的是夏目漱石的《我是貓》，最喜歡的俳句是鬆尾芭蕉的‘古池や蛙飛びこむ水の音’。”
他看向許忠義：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許忠義眨了眨眼：
“明白。投其所好。”
“聰明。”
林辰點頭。
“第二件事，藉著采購後勤物資的機會，每個月從城裡買一批藥品、棉衣、糧食，送到城西的黑市。”
“那裡有人接應。”
許忠義的表情嚴肅起來：
“科長，這要是被查到……”
“所以才讓你去辦。”
林辰盯著他的眼睛。
“你是後勤科長，有正當理由采購物資。而且……”
他壓低聲音：
“高彬剛剛槍斃了前任科長，短期內不會懷疑你。”
“就算懷疑，我也會幫你壓下去。”
許忠義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科長，這兩件事，卑職能辦。不過……”
“不過什麼？”
“卑職有個更好的辦法。”
許忠義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
“我在瀋陽的時候，認識幾個蘇聯商人。”
“他們能從西伯利亞弄到大量的工業品，縫紉機、自行車、棉布、染料，都是緊俏貨。”
林辰眼神微凝，知道這小子已經有了主意。
他微微點頭。
“詳細說一說。”
“日本人現在實行配給製，市麵上什麼都缺。”
“咱們可以把蘇聯的貨弄過來，賣給日本商社，價格翻三倍都不愁賣。”
許忠義微微躬身，繼續開口。
“賺到的錢，一部分用來打點警察廳和保安局的關係，讓他們對咱們采購的物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另一部分，直接買成藥品和糧食，支援抗戰。”
他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日本人在東北的株式會社，每個月都要往本土運送大量物資。”
“咱們可以藉助他們的運輸渠道，把東西混進去。”
“反正株式會社的貨都是優先檢查，檢查得也馬虎，是最好的掩護。”
林辰冇有立刻說話。
許忠義這個計劃，膽子很大，但確實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