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任職後勤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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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著粗氣,手還在發抖。
關雪坐在副駕駛座上,整理著散亂的頭髮,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冷靜。
“謝謝。”
她轉過頭,看著許忠義。
“你是……”
“許忠義,瀋陽做生意的小商人。”
“日子混不下去了,聽說這邊警察廳招人,準備來謀個差事。”
許忠義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擠出笑容。
“關科長,久仰大名。”
關雪微微挑眉:
“你認識我?”
“半個月前在瀋陽的宴會上,遠遠見過一麵。”
許忠義從懷裡掏出煙,遞給她一支。
關雪接過,許忠義幫她點上。
她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紅唇中緩緩吐出。
“你今天救了我一命。”
“應該的,應該的。”
許忠義連忙擺手。
“關科長怎麼會在通化?還被抗聯追殺……”
“來查個案子。”
關雪打斷他,顯然不想多說。
她彈了彈菸灰,打量了許忠義幾眼。
“你想去警察廳做事?”
“唉,這年頭為了活命,冇辦法。”
許忠義苦笑。
關雪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救了我,我欠你一個人情。”
“關科長言重了……”
“我這個人,不喜歡欠人情。”
關雪從隨身的手提包裡掏出紙筆,就著昏暗的天光,快速寫了一封信。
寫完後,她簽上自己的名字。
又從包裡取出一枚小小的私章,蘸了印泥,鄭重地蓋在落款處。
“這是我的舉薦信。”
她把信遞給許忠義。
“你拿著它,去警察廳找高彬。”
“他會給你安排一個更好的位置。”
許忠義接過信,手有些發抖。
這個女人很直接,自己還冇張口,就拿到推薦信了。
長春警察廳,那是關東軍在滿洲最重要的特務機關之一。
廳長高彬,出了名的陰狠。
在他手下做事,九死一生。
“關科長,謝謝……”
“跟我客氣什麼?”
關雪看著他,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今天敢開車衝進抗聯的包圍圈救我。”
“這份膽量可不多見,值得這封推薦信!”
她頓了頓,補充道:
“高彬是我表哥,他不會虧待你。”
許忠義這才明白過來。
原來關雪和高彬是親戚,難怪年紀輕輕就能當上警察廳的特務科長。
“那……那就多謝關科長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信收好,道了一聲謝。
關雪推開車門下了車,站在雪地裡,回頭看了許忠義一眼。
“記住,到了長春,少說話,多做事。”
“高彬不喜歡話多的人。”
說完,她轉身朝著通化城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許忠義坐在車裡,看著手裡那封舉薦信,心情複雜。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人生軌跡就要改變了。
……
三天後,長春警察廳。
許忠義站在局長辦公室門口,深吸了幾口氣,才抬手敲門。
“進。”
裡麵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許忠義推門進去。
辦公室很大,陳設卻很簡樸。
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麵坐著一個人。
四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在低頭看檔案。
這就是高彬。
長春警察廳負責人,關東軍特務係統裡排得上號的人物。
“高廳長,我是許忠義,關科長讓我來……”
“我知道。”
高彬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如刀。
他接過許忠義遞上的舉薦信,隻看了一眼,就放到一邊。
“關雪在信裡把你誇得天花亂墜。”
“新來的藤田太君剛剛也來了電話,讓關照你一下。”
“看來你小子人脈很廣啊!”
他站起身,走到許忠義麵前,上下打量著他。
“但我不信這個。”
“我隻看能力。”
許忠義連忙躬身:
“廳長說笑了,卑職和藤田太君隻是一麵之緣。”
“以後一定竭儘全力,為局長效勞。”
高彬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既然藤田太君過問了,又有關雪推薦,我也不好讓你從基層乾起。”
“我這兒剛好缺個後勤科長,你先乾著。”
許忠義心中一喜。
總務科長,那可是肥差,管錢管物,油水最大。
“多謝局長栽培!”
“彆高興太早。”
高彬淡淡道。
“後勤科現在一團亂,前任科長上個月因為貪汙被槍斃了。”
“你如果也敢伸手,下場會和他一樣。”
許忠義冷汗都下來了。
“卑職不敢!”
“去吧。”
高彬揮了揮手。
“明天來報到。”
“是!”
許忠義退出了辦公室。
站在走廊裡,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裡卻樂開了花。
警察廳經理股的後勤科長!
這個位置,足夠他在長春站穩腳跟了。
……
與此同時,關東軍情報部門正在召開一場緊急會議。
會議室裡靜得能聽見針落的聲音。
林辰坐在長條桌的末席,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卻微微收緊。
主位上,中村四郎摘下眼鏡,用絨布緩緩擦拭鏡片。
這個動作他做了很多次,每次都在思考重要決策時。
“諸君。”
中村重新戴上眼鏡,目光掃過在座的十幾個軍官。
有關東軍情報部、憲兵隊、保安局、特務機關的負責人。
還有偽滿洲國經濟部的日本顧問。
“從下個月一號開始,滿洲全境正式實行《米穀管理法》。”
他頓了頓,讓翻譯把話轉述給偽滿官員。
“具體細則已經下發,我在這裡再強調幾點。”
投影儀在牆上投出一張圖表,上麵用紅、黃、綠三種顏色標註著不同人群的糧食配給標準。
“第一等,日本人及關東軍家屬,持紅色配給證,每月大米十斤,白麪八斤,大豆油一斤,砂糖半斤。”
“第二等,朝鮮人、台灣人及其他外籍良民,持黃色配給證,每月大米三斤,白麪兩斤,其餘配給減半。”
“第三等……”
中村停住了,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滿洲本地人,持綠色配給證。”
“不配給大米白麪,每月雜糧十斤,豆渣五斤。特殊工種可申請少量雜糧補充。”
會議室裡響起輕微的騷動。
偽滿洲國經濟部的一箇中國官員臉色發白,嘴唇動了動,卻冇敢出聲。
林辰盯著牆上的圖表,那三種顏色像三把刀,狠狠紮進他心裡。
紅、黃、綠。
日本人、二等順民、三等奴隸。
這就是日本人在東北劃出的等級。
“將軍!”
憲兵隊長小野大佐舉手。
“如果發現滿洲人私藏或食用大米白麪……”
“按經濟犯論處。”
中村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
“初次發現,冇收糧食,罰款五十元。”
“二次發現,強製勞動三個月。情節嚴重的……”
他冇說下去,隻是用手掌在脖子上輕輕一抹,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本地人吃大米白麪,是要殺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