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借刀殺人】
------------------------------------------
程斌還在滔滔不絕:
“……程某雖然出身草莽,但深知忠義二字!”
“從今往後,定當竭儘全力,為皇軍效死,為剿滅抗聯流儘最後一滴血……”
他說得慷慨激昂,唾沫橫飛。
台下掌聲陣陣,幾個偽滿官員甚至站起來叫好。
林辰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旋轉,映出天花板上晃動的燈光。
他看了一眼懷錶:六點四十七分。
差不多了。
程斌的演講進入**:
“……在此,程某立誓!三個月內,必提楊靖宇的人頭來見!若做不到,願受軍法……”
“砰——!”
槍聲突兀地響起。
不是一聲,是連續三聲。
“砰砰砰!”
第一槍打碎了程斌手中的話筒,碎片四濺。
第二槍擊中他的右肩,血花迸現。
第三槍……打偏了,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在背後的幕布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彈孔。
全場死寂。
然後,尖叫聲爆發。
“有刺客!”
“保護將軍!”
“抓人!”
場麵瞬間大亂。
軍官們紛紛掏槍,偽滿官員抱頭鼠竄,侍女們尖叫著四處奔逃。
程斌捂著流血的肩膀倒在舞台上,臉色慘白,眼中滿是驚恐。
“在那邊!”
一個日本軍官指著二樓包廂大喊。
隻見簾子後閃過一個人影,隨即消失在黑暗中。
“追!”
憲兵隊衝上樓梯。
但林辰的視線,卻落在了舞台側幕。
那抹陰影,動了。
一個穿著侍者製服的男人從幕布後閃出,手中握著一把帶著消音器的手槍,槍口正對著倒在舞台上的程斌。
他的動作極快,幾乎冇有猶豫。
扣動扳機。
“噗。”
一聲輕微的悶響。
程斌的額頭正中,多了一個血洞。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嘴張著,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吐出一口血沫,身體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直到死,他都不知道殺自己的人是誰。
那個侍者一擊得手,立刻轉身,混入混亂的人群中。
但他顯然低估了今晚的戒備。
“攔住他!”
鬆本大佐厲聲喝道。
三個保安局特務從不同方向撲來。
侍者身形矯健,一個側滾躲開第一人的撲擊,反手一槍打中第二人的大腿,第三人已經撲到麵前。
他抬腿一記猛踹,正中對方胸口。
但就在他準備突圍時,樓梯方向又衝下來四個憲兵。
前後夾擊。
侍者被逼到牆角,背靠著牆壁,手槍指向不斷逼近的敵人。
他的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隻有決絕。
林辰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
他看見紅玫瑰已經從女賓席起身,正隨著慌亂的人群往外走。
但她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那個被困的侍者身上。
他也看見,二樓包廂的簾子徹底拉開,一個穿著風衣的身影站在窗前,正冷冷地看著樓下的一切。
那是……項乃光?
“放下武器!”
憲兵隊長舉槍對準侍者,用生硬的中文喊道。
侍者冇有回答。
他緩緩舉起左手,伸進懷裡。
這個動作讓所有憲兵都緊張起來,槍口齊齊對準他。
但他掏出的不是武器,而是一枚手榴彈。
拇指已經按在了拉環上。
“退後!”
憲兵隊長臉色大變。
但已經晚了。
侍者咧嘴笑了——即使隔著黑布,也能看出他在笑。
緊跟著,渾厚的嗓音從嘴裡傳出。
“小鬼子,想抓你爺爺,做夢!”
“臨死拉幾個墊背的,值了.........”
話音落,他拉掉了拉環。
“轟——!!!”
爆炸的火光吞冇了整個角落。
氣浪掀翻了附近的桌椅,碎片四濺,濃煙滾滾。
等煙霧稍散,那個角落隻剩下一片狼藉和幾具殘缺的屍體。
侍者已經粉身碎骨,與他同歸於儘的還有兩個憲兵和一個特務。
大廳裡一片死寂。
隻有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和傷者的呻吟。
中村四郎緩緩站起身。
他的和服上濺了幾點血跡,但神情依舊平靜,彷彿剛纔發生的一切不過是場鬨劇。
他走到舞台前,低頭看了看程斌的屍體。
這個幾分鐘前還在慷慨陳詞的叛徒,此刻躺在血泊中。
額頭的彈孔還在汩汩冒血,胸前的勳章沾滿了血汙,在火光中反射著詭異的光。
“清理現場。”
中村隻說了四個字,便轉身朝門外走去。
小鬆原連忙跟上,其他軍官也紛紛離席。
林辰最後一個站起來。
他看了一眼程斌的屍體,又看了一眼那個被炸得麵目全非的角落。
然後,他的目光與正要走出大門的紅玫瑰相遇。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了一瞬。
紅玫瑰微微點頭,轉身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
林辰整了整衣領,也朝門口走去。
經過鬆本大佐身邊時,這位特務機關長正臉色鐵青地指揮手下清理現場。
“藤田君。”
鬆本叫住了他。
林辰停步。
“今晚的事,你怎麼看?”
鬆本盯著他,眼神銳利。
“很明顯,抗聯的報複行動。”
林辰平靜地說。
“程斌叛變後,端掉了他們七個密營,他們恨他入骨。”
“可刺客怎麼混進來的?”
鬆本追問。
“今晚的戒備如此森嚴,每個進入聚仙樓的人都經過嚴格檢查……”
“也許,刺客根本不是從外麵進來的。”
林辰打斷他,目光掃過那些正在搬運屍體的侍者。
“也許,他早就在這裡了。”
鬆本瞳孔一縮。
“你是說……內鬼?”
“我隻是提出一種可能。”
林辰微微躬身。
“具體真相,還要等鬆本君的調查結果。”
說完,他不再停留,大步走出聚仙樓。
........
門外,風雪又起。
鵝毛般的雪花在寒風中狂舞,很快就在地麵上積起薄薄一層,掩蓋了方纔混亂的痕跡。
林辰拉緊大衣領口,走向停在街角的黑色轎車。
高橋信哲已經等在車裡,見他上車,立刻發動引擎。
車子緩緩駛離聚仙樓。
後視鏡裡,那座張燈結綵的酒樓正在迅速遠去,門口閃爍的霓虹燈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淒迷。
“科長,程斌死了?”
高橋輕聲問。
“死了。”
林辰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死在最風光的時候。”
高橋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忍不住:
“那個刺客……”
“是死士。”
林辰睜開眼,望向窗外飛逝的街景。
“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這種人,查不出身份,也查不出幕後主使。”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不過,這對我們來說,未必是壞事。”
高橋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屬下明白了。”
車子在風雪中疾馳,駛向城外的師團部。
林辰重新閉上眼睛,腦海中回放著剛纔的一幕幕。
這次借刀殺人很成功,自己借軍統的刀,殺紅黨的叛徒!
但是戴老闆那邊該怎麼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