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酒會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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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田太君！”
“晴子小姐，幸會........”
程斌深深鞠躬，目光在紅玫瑰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場麵不小啊。”
林辰語氣隨意，攬著紅玫瑰的腰，目光掃過大廳。
“都是托太君的福！”
“您這邊請........”
程斌連忙說，引著兩人往主桌方向走。
主桌設在二樓正廳，正對著舞台。
中村四郎還冇到，但位置已經留好。
主位，左右分彆是小鬆原道太郎師團長和通化特務機關長鬆本大佐。
林辰的座位在鬆本大佐旁邊，算是相當靠前的位置。
紅玫瑰則被安排在女賓席，與幾個偽滿官員的姨太太坐在一起。
“太君稍坐，卑職去招呼其他客人。”
程斌又鞠了一躬，轉身退下。
林辰在座位上坐下，端起茶杯，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全場。
一樓大廳擺了二十多桌，坐滿了各級軍官和官員。
二樓除了主桌，還有六個包廂，此刻簾子半掩，看不清裡麵的人。
他的視線在幾個關鍵位置停留：
門口檢查的憲兵——四人，配輕機槍一挺。
樓梯口偽裝服務生的特務——三人，腰間鼓鼓囊囊，應該是手槍。
二樓走廊儘頭的窗戶——窗簾後有人影晃動。
以及，舞台側幕布後，那抹不自然的陰影。
紅玫瑰坐在女賓席，正與旁邊一個穿粉紅旗袍的年輕女子低聲交談。
笑容溫婉，完全是一副交際花的模樣。
但她放在膝上的右手，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
這是暗號：一切就緒。
林辰微微頷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騷動。
“將軍到——！”
所有人齊刷刷起立。
中村四郎在一群軍官的簇擁下走進大廳。
他冇有穿軍裝，而是一身深灰色和服，外罩黑色羽織，腳踩木屐，看起來像個普通的日本老者。
當那雙細長的眼睛掃過全場時，每個人都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小鬆原道太郎跟在他身後，這位師團長今天也穿著便裝，臉色卻不太好看。
大概是還在為封山行動的半途而廢耿耿於懷。
“諸位請坐。”
中村在主位落座，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
眾人這才紛紛坐下，但氣氛明顯比剛纔嚴肅了許多。
程斌小跑著上前，深深鞠躬：
“將軍蒞臨，卑職惶恐！”
“不必拘禮。”
中村擺了擺手，目光落在程斌胸前的勳章上。
“程桑為皇軍立下大功，授勳慶功，理所應當。”
“今晚大家儘興，不必拘束。”
“謝將軍！”
程斌激動得聲音發顫，又鞠了一躬，這才退到一旁。
酒宴正式開始。
侍女們魚貫而入，端上各色菜肴。
清蒸鱸魚、紅燒熊掌、鹿茸燉雞湯……在這物資匱乏的冬天，這些菜顯得格外奢侈。
舞台上，一班戲班子開始唱戲——是程斌特意點的《定軍山》，講的是老將黃忠斬夏侯淵的故事。
寓意很明顯。
林辰一邊應酬著周圍軍官的敬酒，一邊用餘光觀察著程斌的動向。
這個叛徒此刻正忙著在各桌之間穿梭敬酒，臉上洋溢著誌得意滿的笑容。
他身邊始終跟著兩個保鏢。
都是他從原抗聯帶出來的親信，現在成了他的私人護衛。
兩人腰間鼓鼓囊囊，顯然都帶著傢夥。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鬨起來。
幾個喝高了的偽滿官員開始劃拳，日本軍官也放開嗓門唱起了軍歌。
舞台上的戲班子換成了歌女，咿咿呀呀地唱著《何日君再來》。
程斌喝得滿臉通紅，端著酒杯晃到主桌前。
“將軍！師團長！各位太君！”
他大著舌頭，舉起酒杯。
“卑職能有今日，全賴皇軍栽培！這杯酒，敬皇軍！敬天皇陛下！乾！”
說完一飲而儘。
中村微微頷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小鬆原則乾脆冇動，隻是冷冷地看著程斌。
程斌也不在意，又倒滿一杯，轉向林辰：
“藤田太君！這杯敬您！要不是太君提攜，卑職哪能有今天！”
林辰舉起酒杯，與他碰了碰：
“程桑言重了。是你自己有能力。”
“太君過獎！過獎！”
程斌仰頭喝乾，抹了抹嘴，忽然壓低聲音：
“太君，卑職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卑職最近得到訊息，抗聯那邊……好像在策劃一次大動作。”
林辰眼神微凝，麵上卻不動聲色：
“什麼大動作？”
“具體還不清楚。”
程斌湊近了些，酒氣噴在林辰臉上。
“但楊靖宇那老傢夥，不會坐以待斃。卑職懷疑，他們可能在準備一次突圍，或者……刺殺行動。”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目標可能是……在座的某位大人物。”
林辰心中一動，麵上卻露出不信的神情：
“程桑多慮了吧？現在抗聯自身難保，哪有能力搞刺殺？”
“太君有所不知。”
程斌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楊靖宇那個人，越是絕境，越會拚命。卑職跟了他七年，太瞭解他了。”
他直起身，又恢複了那副諂媚的笑容：
“當然，也可能是卑職多了了。”
“總之，諸位太君還是要多加小心。”
說完，他又鞠了一躬，搖搖晃晃地走開了。
林辰盯著他的背影，手指在桌下輕輕敲擊。
程斌這番話，是真心提醒，還是另有圖謀？
或者……他察覺到了什麼？
不管怎樣，都不重要了。
今晚，他必須死！
就在林辰思索的時候，舞台上的歌女唱完最後一曲，鞠躬退場。
主持人走上台，拍了拍手：
“諸位！接下來，有請程斌隊長上台，為大家講幾句！”
掌聲雷動。
程斌在眾人的注視下走上舞台，燈光打在他臉上，那道刀疤顯得格外猙獰。
他接過話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長官，各位同仁！今晚程某在此，首先要感謝皇軍的信任，感謝中村將軍的栽培，感謝藤田太君的提攜……”
標準的套話。
林辰的目光掃過全場。
紅玫瑰依然坐在女賓席，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但她的手已經不在膝上——而是放在了桌下。
二樓包廂的簾子，不知何時拉開了一條縫。
樓梯口的服務生，一隻手已經按在了腰間。
舞台側幕布後的陰影，輕微地晃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