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視察保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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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斌的死，在通化城掀起了一場風暴。
日本憲兵隊、特務機關、保安局三方聯合調查，封鎖了聚仙樓及周邊三條街道，挨家挨戶搜查可疑人員。
屍體被拖去解剖，彈頭被取出比對，現場每一片碎布都被仔細收集。
林辰坐在23師團情報科的辦公室裡，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手指輕輕敲擊桌麵。
高橋信哲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譯出的電報。
“科長，調查結果出來了。”
“說。”
“刺客使用的子彈是美製.45口徑，手槍是柯爾特M1911，這種武器在滿洲極少見，但在軍統特工中很常見。”
高橋將電報放在桌上，繼續道：
“根據彈道分析，第一槍來自二樓包廂，開槍者使用的是日製三八式步槍改裝的高精度狙擊槍，應該是為了製造混亂。”
“第二槍和第三槍來自舞台側幕，用的是帶消音器的勃朗寧手槍，這是軍統鋤奸隊的標準配置。”
“最後致命一擊……也是勃朗寧。”
林辰拿起電報，快速掃過。
“軍統鋤奸隊”五個字，被紅筆圈了出來。
“鬆本大佐什麼態度？”
“很憤怒。”高橋壓低聲音。
“他認為這是軍統對關東軍的公然挑釁，已經向奉天特務機關申請調集力量，要在三個月內肅清滿洲的軍統組織。”
林辰放下電報，靠回椅背。
這個結果，在他的預料之中。
讓軍統背鍋，是最安全的選擇。
抗聯現在自顧不暇，不可能組織如此精準的刺殺。
而軍統有動機。
程斌曾協助日軍破獲過軍統長春站的一個聯絡點。
更重要的是，中村四郎需要這樣一個對手。
程斌死了，總要有人負責。
與其追查可能牽扯到內部人員的真相，不如把矛頭指向外部敵人。
既能維護關東軍的顏麵，又能為下一步清剿行動製造藉口。
“紅玫瑰那邊呢？”
林辰問。
“憲兵隊上午傳喚了她。”
高橋說。
“問話持續了兩個小時，主要詢問她和您的關係，以及昨晚的行蹤。”
林辰微微點頭。
自己在宴會上帶著一個陌生女人，憲兵隊不查就有鬼了。
“她怎麼說？”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隨口問道。
“她說自己是新京的藝伎，半年前在舞會上認識您，這次來通化是……私會。”
高橋頓了頓，補充道：
“憲兵隊查了她的背景，確實在新京的櫻花館掛名，有完整的身份記錄。”
“而且，她身上冇有任何可疑物品，住所也搜過了，很乾淨。”
林辰點點頭。
紅玫瑰這個女人的真實身份，他已經通過宋遠山覈實了。
她的真名叫向影心，軍統王牌特工，戴老闆最看重的女人之一。
小鬼子想從她那邊突破，幾乎不可能。
想到這裡，他微微點頭，又問道：
“中村將軍那邊有什麼指示？”
高橋微微躬身，將嘴巴湊到林辰耳邊：
“將軍隻說了一句話。”
“程斌的死，是軍統的垂死掙紮。”
“藤田君不必放在心上，專心做好情報工作。’”
林辰笑了。
果然，中村要的隻是結果。
程斌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死了也就死了。
“通知鬆本大佐，情報科會全力配合他追查軍統線索。”
林辰站起身。
“另外，給我準備車，我要去一趟保安局。”
“嗨。”
........
保安局通化分局的審訊室裡，瀰漫著血腥和消毒水的混合氣味。
林辰站在單向玻璃後，看著裡麵正在進行的審訊。
一個被扒光上衣的男人被綁在刑架上，身上佈滿鞭痕。
兩個特務輪流用沾了鹽水的皮鞭抽打，每一下都帶起血肉。
“說！軍統長春站的聯絡點在哪？！”
“我……我真的不知道……”
男人虛弱地呻吟。
“我就是個跑腿的……”
“跑腿的會知道聚仙樓的安保佈置？會知道程斌的座位安排？”
鞭子抽得更狠了。
林辰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走廊裡，保安局長李德林正等著他，臉上堆滿諂媚的笑。
“藤田太君，您怎麼親自來了？這種臟活交給下麪人就行……”
“進展如何？”林辰打斷他。
“抓了七個可疑分子，正在審。”
李德林壓低聲音。
“不過……都是些小魚小蝦，真正的大魚，恐怕早就跑了。”
林辰冇說話，徑直走向局長辦公室。
李德林連忙跟上，親自推開門，又泡了杯茶端過來。
“太君，程斌這一死，通化城怕是又要亂一陣。”
他試探著說。
“軍統敢在皇軍的慶功宴上動手，這是打皇軍的臉啊。”
“所以更要查清楚。”
林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李局長，保安局在通化經營多年，難道一點軍統的線索都冇有？”
李德林臉色一僵，訕笑道：
“有是有，但……軍統的人太狡猾，每次剛要收網，他們就溜了。”
“那是你們的方法不對。”
林辰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軍統在滿洲的活動，離不開三樣東西：錢、情報、物資。”
“錢，他們可以通過走私、勒索、搶劫獲得。”
“情報，可以通過收買內線、安插臥底獲得。”
“但物資——武器、藥品、電台電池、棉衣糧食——這些大宗貨物，運輸儲存都需要渠道。”
李德林眼睛一亮：
“太君的意思是……”
“從物資流通入手。”
林辰站起身，走到牆上的通化地圖前。
“查所有進出城的貨車、商隊，特彆是往山裡運貨的。”
“凡是數量異常、路線可疑的，一律扣下。”
“可是……”
李德林猶豫道。
“通化城裡不少商號都有日本人入股，有些甚至和師團部有關係……”
“那就更要查。”
林辰轉身，眼神冰冷。
“越是背景深，越可能被軍統利用。”
“查出來，是功勞。”
“查不出來，就是失職。”
李德林額頭冒出冷汗，連連點頭：“卑職明白！卑職這就去安排！”
“還有。”
林辰補充道。
“查的時候，動靜小點。打草驚蛇，魚就跑了。”
“是是是……”
離開保安局時，天色已近黃昏。
林辰冇有坐車，而是獨自走在積雪的街道上。
他今天到保安局視察的目的，就是把水攪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