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刺殺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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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推門而入。
大廳裡燈光昏暗，留聲機播放著日本演歌，幾個穿著旗袍的女招待穿梭在卡座間。
舞台上一個歌女正咿咿呀呀地唱著《夜來香》。
他掃視一圈，目光落在角落一個卡座。
紅玫瑰坐在那裡，穿著一身絳紫色旗袍，外搭白色貂皮披肩。
她正低頭把玩著一隻高腳杯，猩紅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搖晃。
林辰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
“先生一個人？”
紅玫瑰抬起頭，妝容精緻，眼神卻冷淡。
“等人。”
林辰摘下帽子，招手叫來侍者。
“一杯威士忌，加冰。”
侍者離開後，紅玫瑰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
“老闆有新的指示嗎？”
“有。”
林辰端起侍者送來的酒，抿了一口，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周圍。
“明晚六點，聚仙樓，程斌授勳慶功宴。”
紅玫瑰眼神一凜。
“我要他在最風光的時候，死。”
紅玫瑰沉默片刻，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
“程斌現在被日本人當寶貝，出入都有護衛。”
“聚仙樓屆時將戒備森嚴，我一個人很難得手。”
林辰微微皺眉。
“你需要幫手？”
紅玫瑰卻是微微一笑，低頭道：
“軍統長春站在通化有潛伏小組，三個人，都是好手。”
“但我需要長春站負責人項乃光的批準。”
林辰轉動酒杯，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聲響。
“項乃光……我聽說過這個人，謹慎過頭，甚至有些怯懦。”
“所以需要有人去說服他。”
紅玫瑰語氣堅定。
“程斌的危害太大，他多活一天，抗聯就多一分危險。項乃光再謹慎，也該明白這個道理。”
林辰盯著她看了幾秒，終於點頭。
“好，這件事你通知老宋去安排。”
“但記住，無論項乃光同不同意，明晚程斌必須死。”
“如果長春站不配合，就讓老宋聯絡瀋陽站的於秀凝。”
“我明白。”
紅玫瑰端起酒杯，與林辰輕輕一碰。
“這次，我不會再擅自行動。但也不會再失手。”
兩人正低聲交談，樓梯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幾個醉醺醺的聲音由遠及近，其中一個大著舌頭喊：
“都他媽讓開！老子今天高興，全場酒水……老子請了！”
林辰瞳孔微縮。
是程斌。
他怎麼會來這裡？
腳步聲越來越近，林辰瞬間做出反應。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將紅玫瑰拉進懷裡，低頭吻了下去。
紅玫瑰身體一僵，但立刻反應過來，雙手環住林辰的脖子，配合地仰起臉。
這個吻激烈而纏綿，在昏暗的燈光下，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一對急不可耐的野鴛鴦。
程斌帶著兩個手下晃晃悠悠走過來時，看到的正是這一幕。
他眯起眼睛，待看清林辰的側臉，酒頓時醒了一半。
“藤……藤田太君？”
林辰彷彿這才注意到有人，鬆開紅玫瑰，轉頭看向程斌。
臉上適時露出一絲被打擾的不悅，但很快又變成恰到好處的驚訝。
“程桑？你怎麼在這兒？”
紅玫瑰臉頰緋紅（一半是憋氣，一半是演技），低頭整理旗袍領口，一副嬌羞模樣。
程斌的視線在紅玫瑰身上打了個轉，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
“卑職……卑職和兄弟們喝兩杯，冇想到在這兒碰上太君。這位是……”
“晴子，我在新京認識的朋友。”
林辰攬住紅玫瑰的腰，語氣隨意。
“最近來通化散心，我就多陪陪她。”
紅玫瑰適時地往林辰懷裡靠了靠，用日語軟軟地說：“林君，這位是……”
“這位是程斌隊長，皇軍的大功臣。”
林辰介紹道，又對程斌笑笑。
“女人嘛，就喜歡這些熱鬨地方。讓程桑見笑了。”
程斌連忙擺手：
“不敢不敢！太君也是男人，理解，理解！”
他眼珠轉了轉，忽然提高聲音對櫃檯喊：
“老闆！藤田太君這桌，記我賬上！再來兩瓶最好的清酒，算我孝敬太君的！”
“程桑太客氣了。”
林辰笑道。
“應該的！應該的！”
程斌搓著手，臉上堆滿諂媚的笑。
“那……卑職不打擾太君雅興了，先告辭，告辭！”
他帶著手下退開，走遠了幾步，還回頭衝林辰擠了擠眼。
等程斌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林辰才鬆開紅玫瑰，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紅玫瑰整理著披肩，低聲道：“他起疑了？”
“暫時冇有。”
林辰坐回卡座，端起已經微溫的威士忌一飲而儘。
“但他生性多疑，今晚見到我們在一起，明晚在聚仙樓若再見到你，難免聯想。”
“那我明晚不出麵。”
“不。”
林辰放下杯子，眼神冰冷。
“你要去，而且要光明正大地去——作為我帶來的女伴。”
紅玫瑰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我會準備好。”
她輕輕點頭。
林辰站起身，重新戴上禮帽。
“記住，明晚六點，聚仙樓。程斌授勳之時，就是他斃命之刻。”
紅玫瑰坐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門外的背影，手指輕輕撫過杯沿。
然後，她端起那杯猩紅的酒，緩緩飲儘。
........
時間過的很快，第二天傍晚。
夜幕降臨，通化城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喜慶氛圍中。
聚仙樓——這座三層中式酒樓張燈結綵，門口停滿了黑色轎車和軍用摩托。
身著軍裝的日本軍官、穿長袍馬褂的偽滿官員、以及本地有頭臉的商人陸續抵達，彼此寒暄著走進大門。
酒樓內外戒備森嚴。
憲兵隊在街口設卡檢查，保安局特務偽裝成服務生在大廳遊走，二樓包廂的窗戶後，隱約可見狙擊步槍的反光。
程斌早早便到了。
他今天特意換上了一套嶄新的偽滿軍中校製服。
這是關東軍特批的榮譽軍銜，雖然隻是虛銜，但足以讓他在通化城橫著走。
胸前的旭日單光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這是他下午剛從中村四郎手中接過的。
“程隊長，恭喜恭喜！”
“以後可要多關照啊！”
“程兄現在是皇軍麵前的紅人，前途無量！”
恭維聲此起彼伏。程斌站在大廳中央，滿麵紅光地接受著眾人的祝賀，刀疤臉上堆滿了笑容。
但這笑容底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下午授勳時，中村將軍親自為他佩戴勳章，說了許多勉勵的話。
可當將軍的手拍在他肩上時，程斌分明感覺到那雙細長眼睛裡閃過的一絲冷意。
像在看一條……有用的狗。
“程桑。”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程斌連忙轉身，隻見林辰正從門口走進來，身邊跟著一個穿著墨綠色旗袍、外披白色狐裘的年輕女子。
正是昨晚在新天地夜場見過的“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