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狠辣的程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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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秀峰的心臟驟停了一瞬，隨即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擠出笑容，往前走了兩步。
“程……程大哥？”
“真巧啊，在這碰上了。”
“巧？”
程斌的笑容更深了，上下打量著他，眼底卻是一片冰冷。
“秀峰兄弟這是去哪啊？帶這麼點人，是打獵還是……探路？”
“找糧食。”
張秀峰趕緊說。
“山上斷糧三天了，總指揮讓我帶人下來看看，能不能從老鄉那兒弄點……”
“哦，找糧食。”
程斌點點頭，目光掃過張秀峰身後那五個戰士。
他們都還年輕，最大的不過二十出頭，此刻被幾十條槍指著，臉都白了，手緊緊攥著槍桿，指節發白。
“那怎麼不走大路，專挑這冇人走的溝底？”
程斌慢慢走上前，距離張秀峰隻有三步遠。
他的眼睛像狐狸一樣眯起來，上下打量著張秀峰。
“該不會……是來找我的吧？”
張秀峰喉嚨發乾。
他忽然想起下山前聽到的傳言。
程斌投敵後，親手殺了三個不肯跟他走的抗聯兄弟，用他們的腦袋向日本人表忠心。
“程大哥說笑了。”
“嗬嗬，我就是下山找糧食，哪知道能碰上您……”
“不過既然遇見了，不如程大哥幫忙引薦一下貴人。”
他乾笑兩聲，掩飾內心的緊張。
希望程斌會看在往日情分，讓自己能跟著日本人混。
“引薦，貴人？”
程斌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藤田太君說得對，這小子果然是來搶自己飯碗的。
他抬起右手，輕輕一揮。
下一秒，槍聲爆響。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子彈撕裂空氣，撲向張秀峰身後的五個戰士。
他們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打成了篩子。
鮮血噴濺在雪地上，綻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年輕的身體一個接一個倒下，眼中的驚恐永遠凝固。
張秀峰呆住了。
他眼睜睜看著朝夕相處的兄弟倒在血泊中，其中一個臨死前還朝他伸出手，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你……你乾什麼？！”
他猛地掏出手槍，對準程斌，手指卻抖得厲害。
程斌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緩緩舉起自己的槍。
槍口對準張秀峰的額頭。
“秀峰兄弟，對不住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山上下來的人，都得死。”
張秀峰瞳孔驟縮。
他忽然明白了——
程斌這個狗東西一開始就在這裡賭自己，目的就是不想讓自己見到日本人，怕搶了他的飯碗。
“程斌！我操你——”
張秀峰一邊罵著，另一隻手摸向腰間的盒子炮。
程斌卻是眼疾手快，直接抬手就是一槍。
“砰——”
子彈從張秀峰額頭正中射入，在後腦炸開一個血洞。
張秀峰張著嘴，最後一個字卡在喉嚨裡，身體晃了晃，仰麵倒在雪地上。
眼睛睜得很大，死死盯著灰濛濛的天空。
程斌收起槍，走到屍體旁，用靴子踢了踢張秀峰的臉。
確認死透了。
他這才轉身，對身後的手下說：“把屍體裝車，送去指揮部。”
“是！”
幾個偽滿軍士兵連忙上前，七手八腳地把六具屍體抬上停在林邊的卡車。
程斌點了根菸，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寒風中迅速飄散。
他看著雪地上的血跡，忽然笑了。
死了，最乾淨。
........
臨時指揮部裡，炭火盆燒得正旺。
林辰坐在行軍桌前，翻看著通化地區的地形圖，高橋信哲在一旁默默煮茶。
門簾忽然被掀開，一股寒風捲著雪花灌進來。
程斌大步走進來，軍靴上的雪泥在地麵留下汙濁的印子。
他走到桌前，立正敬禮，聲音洪亮：
“報告藤田太君！卑職在二道溝擊斃抗聯重要分子六人，經辨認，其中一人為楊靖宇貼身警衛排排長張秀峰！”
林辰抬起頭，目光落在程斌臉上。
那張刀疤臉上，此刻洋溢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屍體呢？”
“就在外麵車上。”
程斌微微躬身，連忙指了指外麵的一輛大卡車。
就在這時，旁邊一名保安局的特務走進來低頭頓首，對著林辰微微點頭。
“卑職確認過了，確實是張秀峰，他左耳後有顆黑痣，絕對錯不了。”
這一刻，林辰知道，他的離間計成功了。
程斌這個人，比他想象中更狠。
林辰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
掀開門簾，外麵停著一輛卡車，車廂裡胡亂堆著六具屍體，鮮血已經凍成了暗紅色的冰碴。
最上麵那具，額頭一個黑洞，正是張秀峰。
他隻看了一眼，便放下門簾。
隨即走回桌前，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快速寫了幾個字，然後蓋上自己的印章。
“程桑，乾得不錯。”
林辰將準備好的檔案遞給程斌。
“這是嘉獎令，情報處特批一萬大洋，作為你此次行動的獎勵。”
程斌眼睛頓時亮了，雙手接過檔案，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多謝太君！多謝太君！”
“另外——”
林辰頓了頓，看著程斌，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
“我會親自向中村將軍彙報，為你請功。”
“像程桑這樣忠誠能乾的人才，皇軍絕不會虧待。”
“等這次封山行動結束，我打算請中村將軍親自給你授勳。”
程斌渾身一顫，隨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麵上。
“藤田太君大恩大德，程斌冇齒難忘！”
“從今往後，卑職這條命就是太君的，太君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林辰上前，伸手扶起他。
“起來吧，程桑。”
他拍了拍程斌的肩膀，語氣溫和。
“好好乾，前途無量。”
程斌用力點頭，眼眶都紅了。
他緊緊攥著那份嘉獎令，彷彿攥著自己的命運。
一萬大洋！
中村將軍親自授勳！
這些他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現在竟然觸手可及。
“卑職一定竭儘全力，為太君效死！”
程斌又深深鞠了一躬，這才轉身離開。
門簾落下，帳篷裡重新安靜下來。
高橋信哲將煮好的茶遞給林辰，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
“藤田君，張秀峰死了，你準備怎麼向將軍交代？”
林辰接過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將軍說了，死活不論。”
他喝了一口茶，目光望向帳篷外。
高橋信哲欲言又止，最終從兜裡掏出一包鐵盒香菸，摸出一根給林辰點上。
林辰放下茶杯，輕輕抽了一口，拍了拍高橋信哲的肩膀。
“高橋君，中國有句古話，識時務者為俊傑！”
這話一出，高橋信者當即會意，立刻低頭頓首。
“藤田科長，是我冒昧了。”
“屬下以後一定謹言慎行.......”
林辰微微點頭，走到帳篷外麵看向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