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抵達新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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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吉林丸號在黃海的波濤中顛簸七日，終於在第八日清晨駛入大連港。
船身靠岸時鐵鏈嘩啦作響，驚起一群盤旋的海鷗。
林辰提著皮箱走下舷梯，軍靴踏在濕冷的混凝土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鬆井鍵一親自送他到舷梯口，握了握手：
“林少佐，此番一彆，不知何時再見。”
“承蒙鬆井君一路關照。”
林辰微微躬身。
船上的命案已結案，小島健太郎作為凶手被押解下船，將移交大連憲兵隊。
那份偽造名單則通過鬆井之手呈報關東軍司令部，成了林辰北上後的第一份投名狀。
碼頭上早有數名梅機關特務等候。
他們穿著深色風衣，帽簷壓得很低，看似隨意地散立在出口兩側，目光卻如鷹隼般掃視著每個過往旅客。
林辰心中冷笑。
影佐這隻老狐狸，嘴上說發配曆練，實則派人一路監視，生怕他中途脫逃或與外界聯絡。
“林少佐，請。”
為首的特務是個方臉中年人，操著一口生硬的日語，出示了證件。
梅機關滿洲聯絡處，村上孝雄。
林辰點點頭，跟著他們穿過碼頭倉庫區。
空氣中瀰漫著魚腥味和煤煙味，苦力們佝僂著背搬運貨物。
日本監工手持皮鞭站在高處，嗬斥聲與號子聲混雜成一片殖民地特有的嘈雜。
一行人登上停在港區外的三輛黑色轎車，朝火車站疾馳而去。
蒸汽機車的汽笛聲此起彼伏，白煙滾滾。
林辰被護送至貴賓候車室。
村上遞來車票：“亞細亞號特快，下午兩點發車，明晚抵達長春。”
“林少佐途中請勿隨意走動，餐食會有人送到包廂。”
“有勞。”
林辰接過車票，瞥見票麵上的終點站印著新京二字。
午後兩點，亞細亞號準時發車。
林辰的包廂在第二節車廂，配有沙發床、寫字檯和獨立盥洗室。
兩名梅機關特務守在包廂門外，輪流值班。
林辰拉上窗簾開始打瞌睡，腦海中回憶著穿越以來的種種事情，即將進入夢鄉。
“咚、咚。”
敲門聲打斷思緒，讓他立刻驚醒過來。
門外傳來村上的聲音：
“林少佐，晚餐。”
林辰開門，一名穿和服的女侍低頭端進餐盤。
味增湯、烤魚、米飯，還有一小壺清酒。
村上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房間每個角落。
“多謝。”
林辰坐下用餐，舉止從容。
村上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道：“林少佐在滬上時，可曾聽說過哈拉哈河？”
林辰筷子微頓，抬頭。
“略有耳聞。滿蒙邊境爭端，去年曾有小規模衝突。”
“不止是小規模。”
村上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關東軍司令部很重視那片區域。”
“林少佐到任後，或許會參與相關事務。”
說完他便帶上門離開。
林辰慢慢咀嚼著米飯，心中思緒翻騰。
哈拉哈河——這個地名在前世曆史課本上，與另一個名字緊密相連：諾門坎。
去年五月，日軍與蘇蒙聯軍在哈拉哈河以東的諾門坎地區爆發大規模戰役。
關東軍第23師團為主力，聯合第7師團一部及偽滿軍，總兵力約六萬人，對陣蘇軍朱可夫指揮的機械化集群。
而戰爭的結果卻是日軍慘敗，傷亡近兩萬，第23師團幾乎全軍覆冇，戰損率超80%。
現在的關東軍，就像一群躲在陰溝裡老鼠，看見蘇軍就瑟瑟發抖。
亞細亞號列車在淩晨時分駛入長春站。
林辰提著皮箱下車時，腳底的積雪發出咯吱輕響。
關東的嚴寒，比滬上淩厲得多。
“藤田林一少佐？”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站台立柱後傳來。
林辰轉身，看見一個穿著關東軍呢子大衣、戴圓框眼鏡的中年軍官正朝自己走來。
他約莫四十歲上下，麵容消瘦，顴骨突出，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著，像在審視什麼。
“我是第23師團情報科專員，高橋信哲。”
軍官在兩步外停住，立正敬禮，動作標準卻透著某種刻板。
“高橋君。”
林辰回禮，目光掃過他領口的少佐銜章——與自己同級。
“一路辛苦了。”
高橋信哲接過林辰的皮箱，轉身朝出口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刻意配合著林辰的腳步。
“師團長閣下本要親自迎接，但昨晚通化方麵傳來緊急電報，有抗聯小隊襲擊了煤礦運輸隊，他連夜趕去處理了。”
他說話時語氣平淡，聽不出是解釋還是陳述事實。
“無妨，公務要緊。”
林辰跟著他走出車站。
廣場上空蕩蕩的，幾輛軍用卡車停在路燈下，車頭蓋著厚厚的防寒罩。
遠處偽滿政府大樓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樓頂的滿洲國旗無精打采地垂著。
兩人上了其中一輛黑色轎車。
引擎發動後，高橋從懷中掏出一隻扁平的銀質酒壺，擰開抿了一口，又遞給林辰。
“藤田君，驅驅寒。”
林辰接過，烈酒入喉，像一道火線從喉嚨燒到胃裡。
“藤田君初到滿洲，有些情況需要先瞭解。”
高橋收起酒壺，目視前方緩緩開口，像是在背誦某種工作手冊。
“您所在的第23師團情報科，隸屬於關東軍參謀本部第二科。”
“直接上級是關東軍情報部長中村四郎少將。”
他頓了頓，側臉看了林辰一眼。
“中村將軍治下嚴厲，最厭惡懈怠與疏漏。”
“情報科在他手中，不僅是眼睛和耳朵，更是匕首。”
林辰微微頷首，表示在聽。
“我們下轄的通化特務機關，包括當地警察廳與保安局。”
“必要時，可調動憲兵隊及滿洲**配合行動。”
“當然，需經師團部或關東軍司令部批準。”
高橋說著，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遞給林辰。
“這是近期的任務概要。”
林辰藉著窗外偶爾掠過的燈光翻閱。
紙張冰冷，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
林辰簡單看了一下，意思大概有三個。
一、整頓關東軍士氣。二、抓捕間諜。三、鎮壓抗聯。
檔案末尾蓋著關東軍情報部的紅章，簽發日期是三天前。
“任務不輕。”
林辰合上檔案。
“所以需要藤田君這樣的英才。”
高橋語氣依舊平淡，但林辰聽出了一絲試探。
這個看似刻板的同僚，恐怕並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