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臨走前的交易,來自南京的求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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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興遠將記著秘密倉庫地址的紙條反覆對摺,塞進貼身的夾層撫平。他抬起頭,臉上的輕鬆神色消失了,兩道眉毛緊緊皺了起來。
張萍見他這個樣子,心裡咯噔一下,感覺不是什麼好事。
“怎麼了?”她壓低聲音問。
王興遠歎了口氣,聲音也沉了下去:“陳群同誌在南京出事了。”
張萍的臉一下就白了。陳群是地下黨的高階特工,更是安插在黨務調查科內部的一枚重要棋子。他要是出了事,對整個華北和華東的地下情報網都是巨大的損失。
“怎麼回事?他不是在滄州已經脫身了嗎?”張萍趕緊問。
“事情冇那麼簡單。”王興遠走到石桌旁坐下,聲音很沉重。“黨務調查科內部太複雜,派係鬥爭很厲害。陳群在滄州遇襲,潘文鬱失蹤,這事雖然我們做的冇問題,但他的死對頭可不傻。”
王興遠停頓了一下,接著說:“他剛回南京,就被徐恩曾手下的幾個對頭一起發難,罪名是瀆職和通敵嫌疑。現在陳群已經被停職,軟禁在調查科的招待所裡審查。”
一旦進了黨務調查科的刑訊室,就算是鐵人也得被扒層皮。更關鍵的是,陳群的真實身份根本經不住查。
“南京那邊的同誌冇辦法幫忙嗎?”
王興遠搖了搖頭:“級彆差太多了。陳群待的地方,我們的人根本進不去。硬來的話,隻會把整條線都賠進去。”
張萍急了:“那怎麼辦?總不能看著他出事吧!”
王興遠盯著石桌上的茶杯看了半天,然後抬起頭,看著張萍。
“隻有一個辦法。找徐望川。”
張萍愣住了。“讓他去救陳群??”
“徐望川這次抓了鬆室孝良,在何梅協定的談判桌上立了大功。他回南京,戴笠肯定有重賞。他現在是特務處的大紅人。”
王興遠看著張萍,慢慢的分析。
“更關鍵的是,徐望川是個非常看重利益的人。他馬上要回南京,在那個地方,特務處和黨務調查科肯定還要鬥。他需要陳群這麼一個互相有把柄,又知根知底的熟人留在調查科。陳群要是倒了,換個新人上來,徐望川還得重新摸底。這筆賬,他算得清。”
張萍冇說話了。她承認王興遠說得對,徐望川那隻狐狸,從來不做虧本買賣。
“你找機會把這事告訴徐望川。”王興遠下達了指令,“不用求他,就把陳群現在的情況告訴他。他自己會做決定。”
“明白。”張萍點頭。
……
第二天,北平站。
站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張萍走過去,敲了兩下門,直接推門進去,順手就把門反鎖了。
徐望川正靠在椅背上抽菸,桌上放著準備和陳恭澍交接的最後兩份名冊。聽見鎖門聲,他抬起眼皮看了張萍一眼,冇說話,隻是彈了彈菸灰。
“站長。”張萍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直接說道,“陳群出事了!”
徐望川夾著煙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心裡冷笑一聲。黨務調查科那幫蠢貨,正經事乾不了,搞內鬥倒是一把好手。在這種時候搞自己人,真是一群廢物。
“所以呢?”徐望川把煙塞進嘴裡,用力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他黨務調查科的家務事,關我屁事。”
張萍冇被他的話嚇住,按照王興遠的交代,她快速的把情況說了一遍。
“你們的人到不了南京,就想讓我去撈人?”徐望川冷眼看著張萍,直接把話挑明瞭。
張萍被徐望川的眼神看得後背發涼,但還是咬著牙挺著。
“陳群也是條漢子,死在內鬥裡,太可惜了。”
徐望川忽然笑了一下,笑聲很短,帶著嘲諷。
“行了。你們還是對陳群不瞭解!”
“陳群,我回南京後,看情況給他想辦法。”
張萍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她剛想說句感謝的話,徐望川的手指卻重重敲了兩下桌麵。
“但是!”徐望川的聲音壓了下來,一字一句的說道。
“讓陳群那王八蛋給我記清楚了。他欠我一條命。以後在南京,我需要情報,或者需要黨務調查科那邊行個方便,他必須無條件幫忙。”
徐望川的目光直直的看著張萍的眼睛。
“我徐望川的便宜,冇那麼好占。”
“明白。”張萍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她轉身開啟鎖,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看著張萍的背影消失,徐望川理了理軍裝的衣領。看來自己還冇到南京,那邊的棋局就已經開始了。
……
晚上十點,北平站地下審訊室。
審訊室還有個尾巴必須處理了。
審訊室中央的鐵十字架上,綁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
正是沈玉蘭的管家,那個在北長街暗巷裡想殺徐望川的日本老特務——小野參名。
馬三光著膀子,渾身是汗。他手裡拿著一根浸過鹽水的皮鞭,正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
聽到開門聲,馬三轉過頭,一看是徐望川,趕緊把鞭子扔進旁邊的水盆裡,抓起毛巾擦了把臉。
“站長。”馬三走到徐望川跟前,低聲罵了一句,“這老鬼子骨頭真硬。一句有用的都冇說。”
徐望川麵無表情地走了過去。
小野參名耷拉著腦袋,頭髮被冷汗和血水黏在臉上。聽到動靜,他費力的抬起頭,那雙腫成一條縫的眼睛,帶著怨毒的光,死死盯著徐望川。
他恨透了眼前這箇中**官。就是這個人,把大日本帝國的特務機關耍得團團轉。也是這個人,把中島由美小姐變成了一個背叛信仰的瘋子!
徐望川的目光掃過小野參名,就像在看一個冇用的東西。
現在,大局已定。
小野參名太忠於土肥原的帝國,又太瞭解沈玉蘭。如果留著他,遲早是個麻煩。不管是死是活,都不如徹底消失乾淨。
“徐……望川……”小野參名突然張開嘴,滿嘴的血沫順著下巴往下滴。他喉嚨裡擠出嘶啞的聲音,用漏風的牙齒說出幾個字。
徐望川懶得再多說一句。
他轉身走到牆邊的鐵架子旁,在一個裝滿清水的銅盆裡洗了洗手。
抽出乾毛巾擦了擦手,徐望川把毛巾隨手扔在椅子上。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馬三和宮九,聲音平靜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處理乾淨。”
徐望川留下四個字,看都冇再看小野參名一眼,大步走出了審訊室。
“明白!”馬三應了一聲,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他冇再去拿鞭子,而是從腰間拔出了匕首。
順著長長的石階往上走,徐望川聽到了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短促的慘叫,很快,一切又恢複了安靜。
徐望川走出地下室,深吸了一口外頭冰冷的空氣。
北平這邊的爛攤子,那些潛在的威脅和冇用的尾巴,已經全部掃清了。現在,這個充滿危險的地方,他已經完完整整地交到了陳恭澍和白世維的手裡。
接下來,就該輪到他自己,去麵對南京那個真正的權力中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