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病房對峙,那致命一槍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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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站,機要室。
電報機的滴答聲突然變得極其急促。顧珂若迅速記錄下密碼,翻開紅色的密碼本快速查閱。
她的眼睛越睜越大,甚至來不及整理裙襬,一把抓起譯文就衝出了機要室。
“站長!副站長!”
白世維和馬三正坐在走廊抽菸。聽到顧珂若這發顫的動靜,兩人猛地站了起來。
“南京急電!談判結束了!”顧珂若聲音激動得發抖,“日本人退讓了!何長官在會上直接亮了咱們昨晚繳獲的槍和證件,日本人刪除了指定華北人事的那一條。土肥原賢二還在會上當眾鞠躬道歉了!”
“好!”馬三一巴掌狠狠拍在大腿上,“乾他孃的!太痛快了!這口惡氣總算出了!”
整個走廊裡的特工都聽到了這個訊息。短暫的死寂後,猛地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歡呼聲。這幾天被日本人壓得喘不過氣,昨晚甚至差點在街頭全軍覆冇,今天,他們終於把桌子掀了,還打贏了!
白世維夾著煙的手在微微發抖。他不是單純的激動,而是夾雜著深深的敬畏與後怕。
“絕了。”白世維喃喃自語,“站長這手借力打力,真是絕了。”
馬三湊過來:“副站長,啥意思?”
“說你長了個豬腦子。”白世維低聲罵了一句,鏡片後的眼裡全是精光,“何長官之前為啥一直忍?怕擔破壞和談的罪名!可昨晚小鬼子把槍管都塞他嘴裡了。咱們站長把現成的人證物證往他桌上一拍,這就是送上門的絕地反擊把柄!”
白世維深吸了口煙,繼續剖析:“何長官拿這事去壓日本人,麵子和政績全有了。咱們特務處也立了通天大功。站長拿幾具屍體,硬生生逼著日本人改了協定條款。這叫什麼?這就叫空手套白狼!”
他敬畏地看向站長辦公室緊閉的門:“以後在這北平城,隻要站長在一天,日本人就彆想睡個安穩覺。”
此時的站長辦公室裡,空無一人。
……
中南海門外。
日方代表團的車隊緩緩駛出。
土肥原賢二坐在轎車後座,大半張臉隱冇在陰影裡,一言不發。車廂裡的氣壓低得令人窒息,副駕駛上的小野正男連大氣都不敢出。
車子經過一條街道時,土肥原突然搖下車窗。刺骨的冷風灌進來。他轉過頭,毒蛇般的視線死死釘在特務處北平站所在的方位。
“徐望川……”土肥原賢二緩緩念出這個名字,吐字極輕,眼底的怨毒與殺意卻幾近凝為實質。
他玩了一輩子鷹,卻被鷹啄了眼。中島由美的倒戈、暗殺小隊的覆滅、談判桌上的屈辱鞠躬,這一切,竟全都是那個年輕人隨手做的一個局!
“不惜一切代價。”土肥原賢二重新關上車窗。
這局棋冇完。攻心計不奏效,那他就讓這個男人徹底去死!
……
協和醫院。
徐望川冇在站裡參與狂歡,獨自驅車來到了醫院後門。
特需病房走廊外,四個川軍老兵抱著衝鋒槍站得筆直,如泥雕木塑,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馬馳原迎上前:“組長,人醒了。”
徐望川腳步一頓:“醫生怎麼說?”
“命保住了,子彈就差幾毫米打穿肺葉。目前非常虛弱,還在危險期,不能受刺激。”
徐望川冇接話,直接推開了病房的門。
濃重的消毒水味撲麵而來。沈玉蘭靠在豎起的枕頭上,冇了那身名貴的旗袍,隻穿著寬大病號服的她顯得格外單薄。臉色慘白如紙,唇上不見半點血色,右胸纏繞的厚重紗布上隱約滲著殷紅。
聽到開門聲,她慢慢轉過頭。
徐望川走到床邊拉過椅子坐下,雙手交叉置於膝蓋。他一言不發,冷冽的目光如刀鋒般落在她臉上。冇有一絲憐憫,隻有極致的清醒與審視。
沈玉蘭的呼吸極輕,麵對這充滿壓迫感的凝視,她冇有躲閃。
病房裡死一般寂靜,隻能聽見點滴落下的“滴答”聲。
“你贏了。”沈玉蘭先開了口,嗓音沙啞粗糲,隻說了三個字便帶出了幾分喘息。
徐望川摸出半包煙抽出一根,在指尖把玩了片刻,並冇有點燃。
“為什麼?”
隻有三個字,卻帶著穿透骨髓的寒意。既是問她為何設下死局殺他,更是問她最後為何要發瘋替他擋那致命一槍!
他在心底冷笑:好一齣苦肉計!連自己的命都敢擺上賭桌,這女人的底牌到底是什麼?
沈玉蘭靜靜地看著徐望川。看著這張習慣了偽裝與算計的麵孔,此刻褪去所有偽裝,隻剩極具壓迫感的逼問。
她緩緩閉上眼,急促的呼吸扯動傷口,疼得她眉頭緊蹙。
“如果我說……”沈玉蘭停頓了許久,再次睜開眼迎上他冰冷的視線,“我也不知道呢?”
“不知道?”
他咀嚼著這三個字。音調很平。
他看著病床上的沈玉蘭。這個女人連呼吸都很費力,右胸的紗布透著紅。
搞什麼鬼?
徐望川在心裡冷笑。
“中島由美。”徐望川喊出了她檔案上的名字。“你覺得我好騙?”
沈玉蘭聽到這個名字,眼睫毛動了一下。
“你費儘心機接近我。”徐望川俯下身,雙臂撐在膝蓋上,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幫我擋刀。順理成章上了我的床。昨晚又演了這麼一出好戲。你現在告訴我,你不知道為什麼?”
徐望川伸出手。食指懸在沈玉蘭右胸傷口的上方。
隻要按下去。這個女人馬上就會疼暈過去。
他冇按。
“土肥原給你下了死命令吧。”徐望川盯著她的眼睛。“殺不了我。你得死。你的家人也得死。”
沈玉蘭呼吸急促了些。她看著徐望川,冇說話。
這就算預設了。
徐望川腦子轉得飛快。
可是沈玉蘭冇按套路出牌。
“所以你就順水推舟?”徐望川語氣發冷,冇有任何情緒起伏,“借我的刀,砍土肥原的手?”
沈玉蘭看著他。那雙因為失血過多而有些渙散的眼睛裡,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偏執。
“不然我能怎麼辦?”她反問。
胸口一陣劇烈的起伏,牽扯到傷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