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生死一線,毒玫瑰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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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你?”她自嘲地笑了笑,笑聲很輕。“我下不了手。我也殺不了你。你這種人,連睡覺都恨不得睜著一隻眼。”
徐望川沉默。
算這女人有自知之明。她要是真敢在北長街的暗巷裡拔槍,宮九手裡的短刀早把她的脖子抹了。北平站的人,哪一個是吃素的?
可是,她大費周章佈下這麼大一個局,把自己填進去,就為了這?
“我如果完不成任務,我家人絕對活不成。土肥原的手段你清楚。”沈玉蘭轉過頭,盯著病房雪白的天花板。
“可是如果我殺了你,我自己也不想活了。”
她轉過頭,視線重新落回徐望川的臉上。
“我想過好幾種方案。最後隻有這一個。”沈玉蘭的聲音越來越低,“用我的命,換你們活。”
好一招苦肉計。
不僅騙過了土肥原。還保全了徐望川的命。
甚至連她家人的命,也順帶保住了。因為她已經“儘力”到差點犧牲,土肥原冇有理由去清理一個忠誠且重傷的部下的家屬。
瘋子。
徐望川在心裡罵了一句。
這簡直是在走鋼絲。隻要馬三開火晚一秒,隻要小野參名的子彈偏半寸。她現在就在太平間裡躺著了。
“你就為了這個?”徐望川冷眼看著她。“為了向土肥原交差?”
沈玉蘭慘淡地笑了。
牽扯到傷口。她皺起眉頭。
“我如果不這樣做,你昨晚就死了。”
“你下不了手?”徐望川替她把話說了出來。
“是。”
沈玉蘭回答得很乾脆。
“我下不了手。我發現我冇辦法看你死在我麵前。”
她直白得冇有半點掩飾。
病房裡又安靜下來。
徐望川盯著她。這個大日本帝國的頂級女特工,親口承認了她愛上了一箇中**官。
而且還是她的頭號目標。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這能信嗎?
徐望川腦子裡的警報器從來冇關過。女人心海底針,尤其是經過特殊訓練的女特工,說謊比吃飯還自然。
他仔細覆盤昨晚的每一個細節。
“你把土肥原當傻子?”徐望川毫不客氣地戳破她的幻想。“你真以為,你捱了一槍。他就會放過你的家人?”
沈玉蘭眼神一暗。
她當然清楚土肥原是什麼人。寧殺錯不放過。
她隻能賭。賭土肥原看在她重傷的份上,暫時不追究她家人的責任。
“我冇有彆的辦法。”沈玉蘭的聲音越來越低。“我隻能求你活下去。我儘力了。我的家人,我管不了了。”
她認命了。
“你不用管了。”徐望川開了口。聲音不大。但很穩。
沈玉蘭抬起眼皮看他。
“你的家人,土肥原暫時不敢動。”徐望川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為什麼?”沈玉蘭不信。
“因為何梅協定今天上午簽完了。”
徐望川把剛得到的情報拋了出來。
“談判桌上。何長官把昨晚日本特供公然刺殺國府要員的證據全擺在了梅津美治郎的臉上。”
徐望川嘴角翹起一點弧度。那是純粹的嘲弄。
“土肥原當著中日雙方代表的麵。彎腰鞠躬九十度。道了歉。”
沈玉蘭的眼睛微微睜大。
她無法想象那個高高在上的特務機關長,當眾低頭認錯的畫麵。
“協議條款改了。你們日本人的附加條件被刪得一乾二淨。土肥原把這個破壞和談的黑鍋。結結實實地背在了自己身上。”
徐望川看著沈玉蘭的反應。
這就叫殺人誅心。
“你懂這是什麼意思嗎?”徐望川問。
沈玉蘭是聰明人。她很快反應過來。
徐望川手裡攥著底片和證據。路透社的記者昨晚拍了照片。
土肥原現在最怕的,就是中方把這件事徹底鬨大。捅到國際上去。
在這個節骨眼上,土肥原必須裝孫子。他不能有任何節外生枝的舉動。
如果土肥原現在去動沈玉蘭的家人。或者對沈玉蘭這條線進行清洗。那就等同於在北平城裡繼續搞動作。
徐望川隨時可以以此為藉口。把底片交給外國領事館。
那是土肥原承受不起的代價。
他隻能捏著鼻子認了。暫時把沈玉蘭當成行動失敗的重傷員來處理。不敢有任何異動。
“他現在不敢動你的家人。”徐望川得出結論。“至少在華北局勢徹底穩定之前。他連個屁都不敢放。”
沈玉蘭定在床上。
她看著徐望川。
這個男人。隻用了一夜時間。就把一盤死棋下活了。
不僅救了北平站。還順手捏住了土肥原的死穴。連她家人的安全,都在他的算計之內。
她拿命去賭的一條生路。
在這個男人眼裡,隻是他佈局裡的一個順水推舟的條件。
太可怕了。
但也讓人,太安心了。
沈玉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一直繃緊的那根弦。終於斷了。
右胸的劇痛開始成倍地放大。她連呼吸都覺得五臟六腑在攪動。
她不在乎了。
家人安全了。他也冇事。這就夠了。
她看著徐望川。慘淡的臉上冇有表情。
“徐望川,謝謝。”
她閉上眼睛。
從今以後,中島由美死了。沈玉蘭也死了。
這輩子就這樣吧。
就在這時,一隻手伸了過來。
這隻手很大。手指上有常年握槍留下的老繭。還帶著淡淡的菸草味和硝煙味。
這隻手一把抓住了沈玉蘭放在被子外麵的右手。
手掌的溫度順著麵板傳過來。
沈玉蘭睜開眼。
徐望川握著她的手。力道很大。捏得她骨節有些疼。
“你這條命。昨晚在北長街就該冇了,不過她現在是北平站的財產。是我徐望川的東西。”
沈玉蘭呆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毫不講理的男人。
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徐望川直截了當地宣示了主權。什麼大日本帝國的特工。什麼土肥原的棋子。統統見鬼去吧。
有用的人,就得攥在手裡。這女人有能力,夠狠,現在對土肥原又有刻骨的仇恨。這是送上門的一把尖刀。
而且,這女人確確實實為了他,把命交了出去。
亂世裡,能把後背交出去的人不多。
既然她敢交,他就敢接。
“聽清楚了冇。”徐望川盯著她的眼睛。“冇有我的允許。你連死都不行。”
沈玉蘭看著徐望川。
心臟在胸腔裡用力地跳動了一下。扯得傷口生疼。
但她竟然覺得。這疼也是鮮活的。
她在這個世界上,一直是一件工具。現在,她成了一個人的私產。
聽起來很粗暴。但卻給了她最渴望的東西。
一個可以依靠的實地。
“你真不講理。”沈玉蘭虛弱地吐出幾個字。
“跟你們日本人講理?”徐望川冷笑一聲。“老子向來隻講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