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絕地反擊,一局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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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應欽的指節重重戳在文字上,一條一條說得清清楚楚:
“第一,刪掉貴方對河北省及平津兩市人事任免的建議權、否決權!華北的人事大權,隻能攥在中國政府自己手裡,用什麼人,不用什麼人,輪不到你們指手畫腳!”
“第二,刪掉貴方對協定執行情況的現場覈查、糾問權!你們率先破壞外交規矩,無權踏入我方軍營、機關半步,協定執行與否,我方自行通報,輪不到你們來查!”
“第三,將全國取締排日宣傳、排日教育的條款,縮限至河北省境內!彆想藉著這份協定,把手伸到全國去!”
“第四,刪掉所有針對二十九軍的佈防、擴編限製條款!二十九軍是中國的正規軍,防區部署,輪不到你們來定!”
四條要求砸出來,梅津美治郎的臉色變了又變,腦子裡飛速盤算著利弊。
這四條,全是日方額外加碼的附加條款,並非東京大本營要求必須拿下的核心訴求。捨棄這幾條,能換來協定順利簽字,能平息中方的怒火,能避免國際輿論的反噬,怎麼算,都比談判崩盤劃算。
隻要逼走了中央軍、解散了國民黨黨部和反日機關,華北遲早還是帝國的囊中之物。
“可以。” 梅津美治郎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這四條,全部刪除。其餘核心條款,一字不改。”
何應欽看著他,終於鬆了鬆緊繃的下頜線。
厚重的紅木大門外,北平城的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協定文字上。
曆史的車輪,在刀光劍影的談判桌上,終究留下了一道不起眼的痕跡。平津的行政人事大權、二十九軍的佈防主動權,總算是在這場暗流洶湧的博弈裡,暫時保住了。
北平站,機要室。
電報機的滴答聲突然變得極其急促。顧珂若迅速記錄下密碼,翻開紅色的密碼本快速查閱。
她的眼睛越睜越大。她甚至來不及整理裙襬,一把抓起譯文,衝出了機要室。
“站長!副站長!”
白世維和馬三正坐在走廊抽菸。聽到顧珂若喊得這麼急,兩人立刻站了起來。
“南京急電!談判結束了!”顧珂若聲音激動得發抖。“日本人退讓了!何長官在會上直接亮了咱們昨晚繳獲的槍和證件。日本人刪除了指定華北人事的那一條。土肥原賢二還在會上當眾鞠躬道歉了!”
“好!”馬三一巴掌狠狠拍在大腿上。“乾他孃的!太痛快了!這口惡氣總算出了!”
整個走廊裡的特工都聽到了這個訊息。短暫的安靜後,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聲。
這幾天,他們被日本人壓得喘不過氣。昨晚甚至差點在街上全軍覆冇。今天,他們終於把桌子掀了,還打贏了。
白世維夾著煙的手在輕微發抖。他不是單純的激動,他是後怕,夾雜著深深的敬畏。
“絕了。”白世維喃喃自語。“站長這手借力打力,真是絕了。”
馬三湊過來。“副站長,啥意思?”
“你這豬腦子。”白世維低聲罵了一句,鏡片後的眼睛裡透著一股算計的光。“你想想,何長官之前為啥一直忍?那是怕擔破壞和談的罪名。可昨晚那事一出,小鬼子把槍管都塞他嘴裡了。咱們站長把現成的人證物證往他桌上一拍,這就給了何長官一個絕地反擊的把柄。”
白世維抽了口煙。
“何長官拿這事去壓日本人,麵子和政績全有了。咱們特務處這回可是立了通天的大功。站長拿幾具屍體,硬生生逼著日本人改了協定條款。這叫什麼?這叫空手套白狼。”
他看向站長辦公室緊閉的門。
“以後在這北平城,隻要站長在一天,日本人就彆想睡個安穩覺。”
站長辦公室裡,此刻空無一人。
……
中南海門外。
日方代表團的車隊緩緩駛出。
土肥原賢二坐在轎車的後座上,臉孔隱在陰影裡,一言不發。車廂裡的氣壓低得可怕。
小野正男坐在副駕駛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車子經過一條街道時,土肥原突然搖下了車窗。一陣冷風灌進來。
他轉過頭,視線越過重重屋脊,釘在特務處北平站所在的方向。那個方向,有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建築。
“徐望川。”土肥原賢二念出這個名字,吐字很輕。
但他眼底那份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他這輩子從未受過如此的作弄與羞辱。
中島由美的背叛,暗殺小隊的覆滅,談判桌上的屈辱道歉。這一切,都源於那個年輕人佈下的一個局。
“不惜一切代價。”土肥原賢二重新關上車窗。
這局棋冇完。他不會再玩什麼攻心計了。他要這個男人死。
……
協和醫院。
徐望川冇有在北平站裡參與狂歡。他一個人開著車,來到了醫院的後門。
特需病房走廊外,四個川軍老兵抱著衝鋒槍,站得筆直。走廊裡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馬馳原看到徐望川走過來,立刻迎上前。
“組長。人醒了。”
徐望川停下腳步。“醫生怎麼說?”
“命保住了。子彈差一點打穿肺葉。但是非常虛弱。醫生說還在危險期,不能受刺激。”
徐望川冇有接話。他走到病房門前,伸手推開了門。
病房裡有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
沈玉蘭靠在豎起的枕頭上。她冇穿那身名貴的旗袍,隻穿著寬大的病號服。長髮散落在肩頭。
她臉白得像一張紙,嘴唇一點血色都冇有。右胸纏著厚厚的紗布,隱約還能看到滲出的紅暈。
聽到開門聲,她慢慢轉過頭。
徐望川走到床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他冇說話,隻是用那雙冷冽的眼睛看著她。那眼神裡冇有關心,隻有審視。
沈玉蘭也看著他。她的呼吸很輕,眼神虛弱,但冇有躲避。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點滴落下的聲音。滴答。滴答。
“你贏了。”沈玉蘭先開了口,聲音像砂紙擦過木頭,有些粗糲,說一句話就有些喘。
徐望川從口袋裡摸出半包煙,抽出一根。但在指尖轉了轉,冇有點燃。
“談判結束了。”徐望川的語調冇有起伏,隻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土肥原當眾鞠躬道歉。何梅協定的條款改了。你帶來的那些人,死絕了。”
沈玉蘭聽到這話,長長的睫毛扇動了一下,是她臉上唯一泄露情緒的地方。
“那是你的本事。”她虛弱地喘了口氣。
徐望川把那根菸折斷,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他身子前傾,拉近了和沈玉蘭的距離。
“為什麼?”
隻有三個字。不帶任何溫度,卻比槍口更具壓迫感。
是問她為什麼要設下死局來殺他。也是問她最後為什麼要撲過來替他擋那致命的一槍。
沈玉蘭看著徐望川。看著這張總是帶著偽裝和算計的麵孔,此刻褪去了一切防備,逼問著一個答案。
她緩緩閉上眼睛。胸口因為呼吸的起伏拉扯著傷口,疼得她眉頭蹙了一下。
“如果我說……”沈玉蘭停頓了一下,再次睜開眼看著他。“我也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