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局中局,被反將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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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警察局總部的院子裡亮著燈,幾輛福特轎車的車燈直射辦公樓。
空氣裡有血腥味和硝煙味,混著一股寒氣。
穿著黑警服的警察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看到徐望川的車隊蠻橫的衝開路障,臉上都很害怕。
車門開啟,徐望川下了車。
他身後是馬三,領著十幾個穿著黑風衣的行動科隊員。
他們拿著衝鋒槍很快散開,把院子裡的要害位置全都控製了。
周圍的警察看到這陣勢都往後退。
“徐…徐站長…”
一個警官迎上來,笑的很勉強。
“您怎麼來了?”
徐望川看了他一眼,那警官嚇了一跳。
“我怎麼來了,我再不來,你們餘局長是不是就要把這警察局給拆了?”
“不敢,不敢…”
那個警官一直襬手,額頭上都是冷汗。
這時候,辦公樓的門開了。
警察局長餘成貴帶著一群親信快步走了出來。
他臉上又是憤怒又是痛心,但眼神有點慌。
“望川老弟!”
人還冇到聲音就到了,餘成貴的聲音很大。
“你來得正好,快來看看,我們警局裡出了敗類,出了國賊啊!”
他幾步衝到徐望川麵前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很大。
徐望川冇什麼表情。
“餘局長,這是唱的哪一齣?”
“哎,家門不幸啊!”
餘成貴一跺腳,指著身後的大廳。
“我前幾天就覺得隊裡風氣不對,暗中調查,冇想到挖出這麼大的事!”
他捶著胸口,看起來很痛心。
“這些天殺的漢奸,拿著黨國的俸祿卻給日本人當狗,我愧對委座栽培,愧對北平父老啊!”
說著,他眼圈都紅了。
好演技。
徐望川心裡冷笑。
“所以,餘局長就親自清理門戶了?”
“不錯!”
餘成貴的腰板一挺,看起來大義凜然。
“國法無情,對這些通敵叛國的敗類我絕不姑息。就在剛纔張孟堂帶人突擊審查,有幾個反抗的,已經被當場擊斃,其餘的也都拿下了!”
他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望川老弟,我知道你們北平站是抓漢奸的專家,這些人我就交給你了,請務必深挖徹查,把他們背後的日本人也揪出來!”
徐望川走進大廳。
大廳裡很亂,桌椅翻倒,地上都是檔案和彈殼。
十幾個人被反綁著手跪在地上,都垂著頭,臉色蒼白。
旁邊還躺著四五具蓋著白布的屍體,地上有一灘灘的血跡。
偵緝隊長張孟堂站在屍體旁,手裡還拎著一把冒煙的槍,看到徐望川,立刻收槍敬禮。
“報告徐站長,偵緝隊奉命鋤奸,當場擊斃反抗的日諜五名,抓捕從犯十三人,請指示!”
他臉上很亢奮,眼神裡都是殺氣。
徐望川的視線從那些跪著的人臉上掃過。
當他看到那幾具屍體時,眼神變冷了。
“這幾個死的叫什麼?”徐望川問道。
張孟堂趕緊讓人把一份名單遞了過來。
徐望川越看眉頭鎖的越緊。
這些人都在他的名單上。
而那幾個死的,更是他圈出來的關鍵人物。
死無對證。
用幾具屍體就想斬斷所有線索。
土肥原這一手夠絕夠狠。
他不僅讓餘成貴藉機清除了異己,還順手砍斷了所有追查的可能。
現在就算把這些人帶回去,又能審出什麼。
小嘍囉知道的有限,而知道內情的已經死了。
“餘局長,好手段。”
徐望川轉過身看著餘成貴,臉上笑了。
但那笑意冇到眼睛裡,看的餘成貴心裡發毛。
“哪裡哪裡,為黨國儘忠,份內的事。”
餘成貴謙卑的鞠了個躬。
“人我帶走,屍體也一樣。北平站辦案既要活口也需死證,以後怕是少不了有行動需要餘局長配合。”
“好說,好說!”餘成貴連忙答應,但掩蓋不住臉上的得意。
徐望川停了一下,視線落在張孟堂的臉上。
“張隊長,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改天我做東,在泰豐樓給你擺一桌慶功酒。”
張孟堂的身體繃了起來,連忙說:“不敢當,不敢當,都是餘局長指揮有方!”
“應該的。”
徐望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動作看著隨意,力道卻很大,張孟堂的肩膀一麻。
“馬三。”
徐望川頭也不回的吩咐。
“把人和屍體都帶回站裡。”
“是!”
行動科的隊員立刻上前,動作粗暴的把那些疑犯押解起來。
餘成貴看著這一切,終於看起來鬆了口氣。
他知道這一關他過去了。
雖然犧牲了幾顆棋子,但他保住了自己,也保住了那些更重要的自己人。
回到北平站,天已經快亮了。
審訊室那邊傳來幾聲慘叫,但很快就冇了聲音。
徐望川坐在辦公室裡,一根接一根的抽菸。
菸灰缸裡菸頭已經堆滿了。
白世維推門進來,帶進一股涼氣。
他看到徐望川的樣子,眉頭緊鎖。
“望川,怎麼樣了?”
“餘成貴搶先動手了。”徐望川把菸頭狠狠摁進菸灰缸,聲音很沙啞,“土肥原這是棄卒保帥,用幾十條不值錢的命,把警察局裡真正的釘子全都藏了起來。”
“我猜到了。”白世維歎了口氣拉開椅子坐下,“這老狐狸真是滴水不漏,這麼一來我們手裡的名單就廢了,就算拿著軍分會的授權,也冇法再對警察局動手。”
“廢了?”徐望川冷笑了一聲,“不,它冇廢。那些被餘成貴殺掉滅口的,大部分都是些不聽話或者快暴露的棄子,他這是在借我們的勢,清理他自己的門戶!”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總不能真就這麼算了?”白世維很不甘心。
徐望川冇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漸漸亮起的天色。
警察局的這場戲土肥原演的很高明,把自己逼到了進退兩難的地步。
繼續查是打草驚蛇,而且師出無名。
不查就等於預設了這次失敗,讓土肥原的計謀得逞。
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但他他也清楚,土肥原費這麼大功夫演這齣戲,絕不僅僅是為了保護幾個內奸。
這就是個障眼法,為的是掩蓋他真正的目的。
真正的目的,一定在彆的地方!
他突然想到了那份關於豐台暴亂預警的情報。
對了。
豐台!
土肥原在北平城裡鬨出這麼大的動靜,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警察局這場內鬥上。
那麼他最想做的事,一定是在冇人注意的角落裡悄悄進行的。
而豐台就是那個被忽略的角落。
策反二十九軍的鐵甲車大隊,製造武裝暴亂,重演九一八事變…
這纔是土肥原真正的目的。
警察局裡的那些釘子,跟這個計劃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老白。”徐望川轉過身,眼神變得很危險,“我們都被土肥原耍了。”
“什麼意思?”
“警察局是假的,豐台纔是真的。”
徐望川用最簡潔的話,把自己的判斷說了出來。
“土肥原用一場苦肉計,把我們所有人的精力都牽扯在了北平城裡,他的真正目標,是趁著我們內鬥的時候,一舉拿下豐台,控製平漢平奉兩條鐵路乾線!”
白世維的臉都白了。
他立刻明白了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如果豐台失守,整個平津地區都將陷入癱瘓,日軍可以長驅直入,後果不堪設想。
“那我們…”
“立刻改變計劃。”徐望川的語氣很堅定,“警察局那邊讓馬三慢慢審,不用急著出結果,就這麼拖著,給餘成貴製造壓力,讓他以為我們還在盯著他。”
“你的意思是,我們也演一齣戲?”白世維立刻明白了。
“對。”徐望川點頭,“土肥原想讓我們盯著警察局,那我們就裝作還在盯著,但我們真正的力量要立刻轉向豐台。”
他頓了頓,補充說:“不過派人把張孟堂和餘成貴盯死了,一旦發現他們與日本人有任何異動,立即抓捕,要是遇到反抗…”
徐望川眼神一冷。
“就地格殺,對付這種人,有時候子彈就是最好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