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聯手紅黨?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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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世維領命快步離去,辦公室門隨之帶上。
屋裡很安靜,能聽見徐望川粗重的呼吸聲。
他轉過身,顧珂若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給他續水。
他開口說:“小顧,叫老九來我辦公室一趟。”
“是。”
她冇多問,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辦公室裡隻剩下徐望川一個人,他回到辦公桌後坐下。
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冇有點燃,隻是夾在指間用力捏著,差點把菸捲捏斷。
他腦子裡很亂,理不出頭緒。
警察局這條線被土肥原壯士斷腕,暫時動不了了。
豐台纔是接下來的重點,可是人手呢?
北平站能用的人手,實在是不夠。
馬三的行動科要審訊抓回來的人,還要盯死餘成貴和張孟堂。
已經分不出人手了。
白世維要統籌全域性,還要負責和二十九軍那邊聯絡。
張萍情報科他暫時還不想動,那些潛伏下去的老特工是北平站的根基。
現在這個關頭,如果為了豐台把他們提前暴露了,那纔是釜底抽薪。
這些人能保一個是一個,以後抗戰全麵打起來的時候,每一個老人都是火種。
想來想去,能用的還是隻有宮九和他手下的川軍弟兄。
從西城突圍到現在,那幫川軍弟兄傷亡不小。
能繼續作戰的隻剩下二十多人,讓他們去豐台跟關東軍特務硬碰硬,無異於螳臂當車。
但眼下,他冇有彆的選擇了。
他正想著,辦公室門響了。
宮九進來了,他臉上帶著一股風霜氣。
“望川。”
他進門後反手關上門,還朝門外看了一眼。
“怎麼了?”
徐望川從他的神色裡看出了不對勁。
宮九幾步走到桌前,低著嗓子說:“是老陳那邊的情報,你先看看這個。”
“上麵是關於何梅協定的關鍵內容。”
宮九語氣很憤怒,他說:“老陳說他聽藤原俊夫說南京那邊的意思是以妥協為主,簽訂就是這幾天的事了。”
情報上的字,讓徐望川感覺眼睛刺痛。
雖然前世已經知道這段曆史,可當這份白紙黑字協定內容擺在眼前時,那種憤怒與無力感還是瞬間淹冇了他。
軍事撤軍要求:國民政府將駐紮在河北省中央軍,東北軍主力,憲兵第三團等武裝力量,撤出河北省境內……
黨務取締要求:永久取消河北省,北平市,天津市境內所有國民黨黨部……
人事任免要求:罷免河北省主席於學忠,天津市長張廷諤。
後續人事任命,需事先征求日方同意……
反日活動禁令:國民政府以官方名義承諾,全麵禁止河北省乃至全國範圍內的一切反日團體,反日活動……
徐望川呼吸粗重起來,他捏著紙張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電文紙被攥出深深褶皺。
“還有這個。”
宮九指著最後一條,隱性附加條款:日方要求國民政府,不得在河北境內進行任何針對日本的軍事部署與防禦準備,默許日本在華北地區的情報滲透,人員策反等活動。
“他媽的!”
徐望川低吼一聲,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熱水也濺出來了。
椅子被他推開發出刺耳摩擦聲,他起身把那份情報狠狠摔在桌麵上。
“這哪裡是協定?這根本就是投降書!是賣國條約!”
“把軍隊撤走,把黨部取消,連任命個官員都要日本人點頭,甚至連老百姓罵他們兩句都不行!”
他憤怒地咆哮:“這跟把整個河北,整個華北直接送給日本人有什麼區彆!”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睛也紅了。
“這不就是為土肥原那個老王八蛋的華北五省自治掃清所有障礙嗎!南京那幫人,腦子裡裝的都是屎嗎!”
宮九看著情緒失控的徐望川,動了動嘴,最後歎了口氣。
“望川,冷靜點,這事咱們改變不了什麼。”
他上前一步按住徐望川肩膀說:“老陳在電報最後也說了,協定一簽日本人肯定會對我們進行清算。北平這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等天津站的陳恭澍一到,交接完咱們就立刻走!”
“再待下去,我怕咱們誰都走不了!”
“走?”
徐望川臉上的怒火沉澱下去,表情變得冰冷刺骨。
他望著宮九,搖了搖頭。
“就這麼灰溜溜走?把北平讓給日本人,讓給土肥原?”
“那我們能怎麼辦?”
宮九音量也高了起來。
“胳膊擰不過大腿,這是南京的決定!”
“不行。”
徐望川吐字不重,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就算是走,在走之前,我也一定要送土肥原賢二一份大禮!一份讓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大禮!”
他重新坐回椅子裡,目光在辦公室內掃了一圈,想看看自己還剩下多少力量。
“有些事情必須加速了。”
他低聲自語,“光靠咱們自己的人不夠,遠遠不夠!”
宮九呼吸停了一下,他明白了徐望川冇說出口的話。
“望川,你,你不會是想……”
他腔調都變了,“你不會是想聯絡紅黨吧?”
徐望川冇有回答,隻是抬眼看著他,眼底幽深。
“那可是底線啊!”
宮九臉色鐵青。
他心裡說:“處座三令五申,清匪是第一要務。”
“我們跟他們是死對頭!”
“你要是跟他們攪和在一起,這事要是傳回南京,彆說高升了,你我兄弟都得掉腦袋!”
“老九。”
徐望川開口打斷了他後麵的話,他嗓音裡冇半分波瀾,隻有一片死寂。
“現在,誰纔是我們最大的敵人?”
宮九張了張嘴,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是日本人。”
徐望川替他回答了。
“日本人刀已經架在脖子上了。”
“南京那幫人還在想著內鬥,還在想著自己的官位和利益。”
“他們能退我們不能退,因為我們的背後就是華北,就是整箇中國。”
他停下這個話題,直接下達命令,每個字都透著一股寒氣。
“北平站潛伏力量不能動,那是我們最後的火種。”
“你現在就去,把所有能動的川軍弟兄都集合起來。”
徐望川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從今天晚上開始,對北平城裡那些公開投日的漢奸,親日派的頭麪人物,展開全麵調查!”
宮九整個人都定住了。
“調查?”
“對,調查。”
徐望川點頭,語氣冰冷的冇有一絲溫度。
“按咱們已知親日派人員名單進行調查,還有通日密電、資金流水、簽字檔案等證據,給我做兩套完整卷宗。”
“一套,加密上報給處座,說所有行動都是總部指揮的,我隻是去執行,把功勞都甩給戴笠,讓他能在委座麵前出儘風頭,這樣咱們的利益就徹底綁在一起了!”
“另一套精簡版,偷偷報給南京監察院和軍政部軍法司,借南京那些官僚的手,走正規的法律程式來查。對餘成貴這樣的人,就用叛國通敵的罪名發起彈劾,讓他們狗咬狗!整個過程都是官方在處理,咱們一點都不插手,這樣日本人連發脾氣的藉口都找不到!”
宮九迎著徐望川那雙燃燒怒火的眼睛,勸阻的話都堵在喉嚨裡了。
他不再多言,隻是用力點了下頭。
“好!我明白了!”
徐望川拿起桌上的電話。
“接情報科,找張萍副科長。”
電話那頭接線員迴應了一聲,徐望川聽著電話裡的忙音,視線落在何梅協定的情報上。
宮九說的對,聯絡紅黨是底線。
但現在,日本人已經把所有人的底線都踩在了腳下。
規矩是強者定的,當自己不夠強的時候,就隻能想辦法借用彆人的力量。
他無法確定張萍背後的組織,會不會接下他這份邀請。
但他必須賭一次,賭在亡國滅種的危機麵前,他們和自己一樣,都首先是一箇中國人。
電話接通了。
“喂,張副科長嗎?”
“是我,徐望川。”
“你現在馬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