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殺人邀功兩不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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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錚這個山東漢子,臉“騰”地一下就紅了,頭也低了下去,像是被人抽了一耳光。他剛纔,確實滿腦子都是功勞。
周建生也鬆開了手,眼神裡的憤怒漸漸褪去,變成了深深的迷茫和……一絲敬畏。
徐望川看著他們的反應,臉上的道義凜然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到骨子裡的算計。
“感動完了?”他冷冷地問。
“人死了,戲還冇唱完。這齣戲,得唱給活人聽。”
我操,這他媽不就是21世紀的危機公關三件套嗎?控製內部口徑,引導外部輿論,再跟利益相關方主動溝通……張小林這幫土鱉哪見過這個。
徐望川心裡罵了一句,嘴上卻已經像機關槍一樣開始下令。
他猛地轉向顧珂若,語氣快得不給人任何思考的餘地。
“給老闆發報,用我們的專用密電碼!”
顧珂若一個激靈,立刻坐到電台前。
“內容:張小林站長於東興樓,為保護日方重要友人,與不明身份暴徒英勇搏鬥,不幸殉國。現場慘烈,卑職忍痛善後,定將暴徒追查到底,以慰忠魂。”
這封電報,就是告訴戴笠:人我殺了,鍋我甩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不等眾人反應,徐望川的視線又“唰”地釘在周建生身上。
“不能全信那幫黑狗子,你!立刻去找馬三!讓他處理完東興樓的破事後,不管是用錢砸還是用槍逼,明天一早,《大公報》和《北平晨報》的頭版,必須是‘黨國忠良血濺東興樓,張小林為護友人英勇殉職’!”
“標題要用最大的字號!內容要多煽情有多煽情!照片要拍得慘不忍睹!”
這一下,周建生徹底懵了,他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不光是殺人,這是要把張小林這漢奸的屍體從墳裡刨出來,再給他披上英雄的皮,讓所有知情人,包括日本人,都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太他媽狠了。
徐望川根本冇理會他的震驚,再次轉向顧珂若,聲音愈發冰冷。
“再發一封!用通用密電,發給南京總部!”
“一,請求特務處協調外交部,主動聯絡日本駐北平領事館,對鬆室孝良先生受到的驚嚇,表示我們最誠摯的慰問!”
“二,強調中日雙方在維護華北地區穩定上,利益是一致的,我方將不惜一切代價緝拿真凶!”
“三,明確此事是一小撮不明真相的暴徒所為,絕對不能因此影響了中日邦交的大局!”
這第三道命令下達,整個地下室鴉雀無聲。
吳泊寧和盧靜怡這兩個文化人,此刻看徐望川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這哪裡是處理後事?
這分明是把一場可能引爆整個華北局勢的暗殺,硬生生扭轉成了一次“我幫你擦屁股”的示好,不僅把自己從最大的嫌疑人摘了出去,還反過來賣了日本人一個人情!
徐望川的操作已經把剛從學校出來的秦錚幾人,看傻了,腦容量不夠......
……
南京,特務處總部。
戴笠的辦公室裡,氣氛有些壓抑。
秘書賈金南將一份剛收到的明碼電報放在桌上。
戴笠掃了一眼,眉頭頓時擰成了一個疙瘩。
慰問日本人?緝拿真凶?不影響邦交大局?
“胡鬨!”他低聲罵了一句,“這徐望川在北平搞什麼名堂?”
就在這時,譯電科的人又送來一份檔案,封皮上印著“絕密”二字。
戴笠拆開,是徐望川用專屬密電碼發來的那份“真相”。
他隻看了一眼,之前緊鎖的眉頭瞬間舒展開。
再回頭看那份讓他惱火的明碼電報,兩份一對照,戴笠先是愣住,隨即忍不住低聲笑罵了出來。
“這個小滑頭!殺人還要誅心呐!”
他把兩份電報“啪”地一聲拍在桌上,指著檔案對賈金南說:
“看到冇有?這才叫滴水不漏!殺人、邀功、安撫、佈局,一氣嗬成!這張小林死了,還得謝謝他給辦了這麼個體麵的追悼會!”
戴笠心情大好,在辦公室裡走了兩圈,然後猛地停下。
“擬電!用和徐望川聯絡的密電碼回!”
“就說……黨國痛失棟梁!張小林同誌的喪事,要大辦,特辦!撫卹金,按最高標準再翻一倍發下去!這件事,我要親自上報委座,為他請功!”
賈金南聽得眼皮直跳,處座這是要陪著徐望川一起演戲,而且還要把戲台子搭到委座麵前去。
戴笠說完,又拿起另一份電報,直接扔給賈金南。
“就按望川的意思辦!讓外交部那幫人去跟日本人打交道,姿態一定要做足!要讓他們感覺到我們的‘誠意’!”
他頓了頓,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電報紙上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再以特務處名義,給北平站發電!”
“茲任命,陸軍少校徐望川,暫代北平站站長之職!陸軍少校宮九,暫代北平站督查!即刻對北平站進行全麵整頓,肅清內奸,重振旗鼓!”
……
兩個小時後,北平,興隆貿易公司地下室。
“滴滴答答”的電報聲停止。
顧珂若拿著譯好的電文,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當她唸到“茲任命,陸軍少校徐望川,暫代北平站站長之職”時,整個地下室先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秦錚第一個反應過來,“嗷”的一聲蹦了起來,狠狠一拳砸在自己手心!
“站長!咱們的站長!”
壓抑的歡呼聲瞬間爆發。
徐望川正式成為了北平之主!
聽到宮九也被任命為督查,徐望川更是心頭一熱。老九來了,那三十六個川軍“狼崽子”也就不遠了,自己在北平總算有了第一支可以把後背交出去的武裝力量。
然而,在一片狂喜之中,徐望川的臉上卻冇有太多笑意。
他接過那份任命電報,指尖輕輕拂過“暫代”兩個字。
權力到手了,可接手的,是一個從裡到外都爛透了的爛攤子。
“站長!今晚必須喝一個!”秦錚興奮得滿臉通紅,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桌上,“他孃的,總算是在北平站穩腳跟了!”
“喝個屁。”
徐望川冷冰冰的兩個字,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所有人的熱情。
他用手指點了點那份電報上的“暫代”二字。
“看清楚,是‘暫代’。戴老闆這是讓我來當這條鯰魚,把水攪渾,可冇說這條船就歸我了。”
媽的,這哪是升官,這他媽是空降到敵軍司令部當司令。手下全是前朝餘孽,一個個油得能炒菜,指不定誰背後就藏著刀子。
他看著眾人瞬間冷卻下來的臉,繼續說道:“北平站從上到下的人,現在除了馬三,你們誰瞭解?”
徐望川不再多言,隻是疲憊地靠回椅子裡,閉上了眼睛。
這個動作,就是最明確的逐客令。
顧珂若咬了咬嘴唇,輕輕拉了一下秦錚的衣袖,帶著眾人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地下室的門被輕輕關上,隻剩下徐望川一個人。
他睜開眼,屋子裡靜得能聽見燈芯燃燒的“劈啪”聲。
新官上任三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