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整,學生禮堂。
金南將早就準備好的槍械,計劃書等贓物,通通藏進已經落滿灰的雜物間。
“咳咳咳!”
極力壓低的咳嗽聲。
白色口罩緊貼鼻樑,金南嫌棄地摘掉手套,皺緊眉頭快步朝外走。
邊走邊脫下防護服,口罩,帽子,鞋套......
最後通通丟進垃圾桶。
包括最開始的兩隻手套。
明天沒課,可以洗一個澡......那是謝殊嗎?
十米遠處,也就是圍牆邊,靠著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
那是謝殊吧?
那是回宿舍的必經之路吧?
去他媽......去他爺爺的,為什麼還在這?怎麼突然這麼有耐心?!
金南硬著頭皮往前走。
他極力放輕腳步,目光始終看向前方的路,眼神一下也不敢偏。
一步,兩步,三步......進門洗漱上床睡覺!
全程都順利的不像話。
金南縮排被窩,冰涼的右手貼緊胸口,感受到自己瘋狂跳動的心臟。
“砰!砰!砰!”
宿舍沒有熄燈,國際慣例,最後一個回來的人熄燈。
......
謝殊怎麼還不回來。
金南打了個哈欠,睏倦地閉上眼睛,迷迷糊糊地想。
謝殊在幹什麼?
謝殊叫了自己,肯定是在等自己,那他怎麼不上來?
......
金南翻身而起,直奔窗邊。
“嘩啦——”
窗簾猛地拉開,透過玻璃往外看,剛好可以看見剛才那條路。
路燈照射的地方,沒有人。
再往東看。
謝殊還在靠牆坐著,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
“.......!”
金南抓起衣架上的外衫,以最快速度往外跑,兩側的景色飛速後退,他推開了宿舍門。
謝殊命硬。
流血流了至少一個小時,都沒有完全失去意識,並且試圖自救。
拆掉其他位置的紗布轉移到腹部,根據孫伯禮教導的手法為自己簡單止血。
朦朧中,耳邊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謝殊?謝殊?
金南語氣有些急。
鼻尖的血腥味很重,但光線太暗,謝殊又是一身黑,根本看不清哪裏受傷。
“肚子......”
金南摸了滿手的血,微弱的聲音傳入耳中:
“我......我都叫,叫你了。你他媽的,為什麼......不回來。”
話語單薄無力,卻宛如仙人掌的小刺,密密麻麻地往金南心裏紮。
眼眶瞬間紅起來。
他半蹲下身,將謝殊背到後麵,抬腿便往醫務室跑。
跑著跑著,突然開始解釋:“我接到信想回去,但是......但是家裏不放人,等我過去的時候......已經晚了,我沒有不回去,我......”
嗓音發啞。
說著說著,眼淚滾下來。
“對不起。”
.......
後背的人並沒有回答他的話。
謝殊已經暈過去,他這番掏心掏肺的話通通餵了狗。
謝殊根本不知道自己錯過什麼。
他錯過一個真誠的金南。
......
淩晨四點半,醫務室。
柳護士剪開謝殊的衣服,麵板已經被鮮血染成血紅色。
‘哢噠——”
醫藥箱開啟,裏麵的醫療器具一樣樣拿出來。
金南站在旁邊,右手還沾著血,垂眸看著昏迷的謝殊:“護士,他怎麼突然暈倒了。”
“你流這麼多血你也暈,還有。”
柳護士擰開消毒水的瓶蓋,轉頭看向金南:“腹部受傷不能背,你要抱,越背越疼,這是疼暈的吧。”
金南:“......”
身側的手攥成拳。
粘膩的血在手心中,觸感格外明顯。
耳邊傳來護士例行詢問的聲音:“有沒有既往病史,都對什麼葯過敏?”
“我也不知道,您稍等,我去問問!”
金南轉身就跑。
卻沒聽見柳護士的下一句話。
“不知道算了,我這裏有以前的記錄,先......哎?人呢?”
......
十分鐘後,金南帶著嚴書中與沈中紀狂奔著回來。
柳護士都把傷口處理完了。
見浩浩蕩蕩的一群人,無奈地抬起頭:
“已經好了,這裏有之前的病例,剛才隻是例行詢問。”
“嗚嗚嗚嗚嗚......”
沈中紀撲到床邊就開始哭,聲音含糊不清:
“就一天沒看到......你怎麼天天到處惹仇家啊.......”
“他沒死。”
柳護士解釋:“隻是肚子被刀割破,血流的太多,傷口不深,止住血就沒事了。”
話語自動過濾,到了沈中紀耳中,就變成:
“他隻是沒死,肚子被刀割破,血流的太多......烏拉烏拉烏拉。”
“......”
沈中紀哭成燒水壺。
嚴書中沒管他,聽見柳護士的話心下稍定,轉頭問向金南:
“他是什麼情況,怎麼突然變成這樣?”
“我也不知道。”
金南搖頭:“他倒在路上,我看見了。”
看見了?
現在的時間是淩晨四點五十,按照時間往回倒退,最早也就四點鐘。
“你在哪裏遇見的謝殊,他倒在哪了?外麵還是宿舍?”
這麼早,金南不睡覺,突然出去幹什麼,上廁所嗎?
淩晨四點時自己去過一次廁所,走廊裡並沒有人。
金南沒有回答他的話,視線始終落在沈中紀臉上,突然開口到:“你別哭了!”
他衝過去堵住沈中紀的嘴:“謝殊最討厭聽見別人哭!”
“啪!”
沈中紀很生氣,他一把拍開金南的手,反駁道:“我哭一下怎麼了!謝殊從來沒說過討厭我哭!”
怎麼誰都來管他!
金南這個不知好壞的日本人也管!
他認識謝殊幾天,我認識謝殊......不對。
他們兩個都是日本人,說不定是發小,校友,像許言一樣的好朋友。
想到這,沈中紀心頭一堵,哭的更大聲了。
要是李默群在,就能查清楚這個金南的底細了。
舅舅幹嘛要死那麼早啊!
聲音越來越大,感染力極強。
金南皺眉看向沈中紀,看著看著,眼睛一紅。
“啪嗒——”
眼淚砸向地麵。
嚴書中:“......”
柳護士:“......”
沈中紀聲音響亮有節奏,金南眼淚又大又圓晶瑩剔透。
畫麵一時間格外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