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話題。
辦公室被迫陷入沉寂。
汪黎並沒有問出“你怎麼知道我是軍統”這種傻到離譜的話,也並沒有狡辯。
她乾脆利落地預設下來。
其實,早在把謝殊介紹給新四軍時,汪黎就知道,自己會暴露。
但是......
“加入紅黨對我有什麼好處?”汪黎反問道。
見有戲,謝殊立刻乘勝追擊:“紅黨會贏,國民黨會輸。”
“我知道。”
“你相信我,君無戲......你說什麼?!”
一時間,自己耳朵壞掉,女魔頭腦子壞掉,甚至汪黎其實隻是一個穿越過來的無知少女!
三種想法,接連在謝殊腦海中出現。
旋轉著跳躍,肆意地奔跑。
可汪黎的表情實在太過認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他實在忍不住,脫口而出:“為什麼?”
........
桌麵的茶水微涼。
汪黎看著沉底的三兩片茶葉,笑了一下:“一個黨派,如果根是爛的,那就註定是爛的,除非......”
頓了頓,她抬起眼睛,清亮的眸光剛好與謝殊對視:
“換一個領導人。”
......
女魔頭還是那個女魔頭。
謝殊並不意外:“你想當?”
“我當不了。”
汪黎搖頭,自然道:“我是臥底,哪邊贏都落不到好處,要麼突然橫死,要麼隱姓埋名離開滬上。”
“所以最後誰能贏,領導人是誰,隻要不是日本人我都無所謂。”
.......無所謂?
謝殊不理解。
“那你圖什麼?圖隱姓埋名?”
這種無私奉獻的價值觀不符合女魔頭定律。
當然。
也不符合謝殊自己的價值觀。
埋什麼名埋名。
愛誰埋誰埋,反正他不埋。
別管最後是死是活,是瘋是殘,事蹟必須上報全球傳頌。
登入中小學課本,改編成小說電視劇。
就算路邊一條狗聽見自己名字,都得豎起狗爪說旺旺旺!
真想不清楚汪黎圖什麼。
不影響結果的條件下,讓自己過的更好沒毛病吧。
謝殊納悶地看向汪黎,隻見對方明麗的眉眼。
汪黎抱起胳膊,淡淡道:“對,領導人是爛了,但我們下麵的人沒有爛過,我們為了抗日付出的犧牲不比你們少。”
“如果我們都走了,那黨國纔是真的完了。”
“謝殊,你信你的馬克斯,我信我的三民主義,我希望我們互不乾擾。”
......
沉默兩秒鐘,謝殊也沒有想出一個有文化的詞語來反駁對方,話語在腹中翻過幾個來回,最後吐出一句話:
“亡羊補牢,為時不晚,你現在加入紅黨,我保證是最正確的一條路。”
或許是勸誡水平實在太過低下,對方隻是嘆了一口氣:
“可惜啊......”
汪黎站起身,她往窗邊走,直到身體與牆壁再也沒有一絲距離,這才轉過頭,微笑道:
“有些人,她不撞南牆不回頭。”
......
半個小時後,謝殊無功而返。
他並沒有強人所難的癖好,汪黎這人邪得發正,愛幹什麼幹什麼去吧。
滬上有她在,還能稍微放心些。
耳側,是街邊小販的叫賣聲。
“蘋果!梨子!又大又新鮮的蘋果!”
“阿嚏!”
衣角被攏起,謝殊揉動兩下鼻子,試圖驅散身體裏的寒意。
他小聲嘟囔道:“滬上的天就是比不上東北,濕冷濕冷的。”
教練這副糟心身體,現在肯定滿關節的風濕病,以後得去新疆養老,風乾一下。
.......
不知道教練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