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殊決定放對方一馬。
畢竟玩也玩夠了。
再不給金南點自由空間,這小鬼子都沒法辦事了。
他不辦事就得自己辦。
那多累啊。
注意到金南惡狠狠的視線,謝殊挑眉:“幹嘛?”
“.......”
氣勢如雲,煙消雲散。
金南低下頭,抱住水盆灰溜溜地洗臉去了。
冰涼的水珠沖向臉龐,他的思緒逐漸清明起來。
算上今天,還有五天。
真田緒野喜歡食言,說出來的話像放屁一樣。
前天說十天,轉天又七天,然後又九天,一直沒個準話,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什麼。
還大佐呢!
大豬吧。
毛巾擦乾淨臉上的水,金南抬眸看向鏡麵。
鏡中人髮絲微濕,白凈的臉上帶著些許疲憊,黑眼圈耷拉老長,跟腮紅一樣。
不對。
是腮黑。
他媽的該死的日本人,不好好在家待著非要跑出來打別人的家。
打下東北得了唄,民國和清朝本來就腐敗,認真管理,態度溫和些,滿洲國的百姓未必不願意。
非得跟個畜生似的燒殺搶掠。
非得打非得打!
打下這麼多地盤,島上的人一人一棟樓都分不過來。
有那時間去生孩子啊。
人心不足蛇吞象。
盆大的疆土碗大的兵。
全日本也就自己是好人了。
沒有看不起宮本先生的意思。
金南抱起盆離開洗手間,回到宿舍時,謝殊已經走了。
乃大喜。
速速跑矣。
一個小時後,七十六號。
情報處處長辦公室。
茶幾上麵墊著棕色桌布,汪黎疲倦地陷在沙發裡,右手搭在額頭前。
“怎麼了汪主任。”
謝殊背過手,在辦公室裡轉圈溜達。
精神是久違的抖擻,那叫一個容光煥發,顏值上升好幾個檔次。
麵板白到發光,嘴唇都透著紅潤。
汪黎抬起一根手指,瞥過半個眼神,聲音有氣無力:
“真田少佐最近的生活很滋潤啊,看起來都像人了。”
“謝謝誇獎。”
窗戶邊,謝殊停下腳步,他倚住窗框狂,用自己的十齒釘耙撩了下劉海,反誇道:
“你以前也很像人,汪主任。”
汪黎:”......同喜。”
“這是你應得的。”
兩人互相拍完對方的馬屁,終於開始說起正事。
謝殊走到沙發旁邊,在汪黎對麵坐下,語氣弔兒郎當:
“我快走了,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或者需要我提前給你開的條子,做的保障,儘快告訴我。”
“倒也沒什麼。”
汪黎端起桌麵上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潤濕喉嚨後這才開口:
“七十六號主任的位置肯定是我的,餘沖良不足為懼,至於外麵......家裏已經打點過,不會有人願意過來。”
“說清楚點。”
謝殊聲音幽幽:“是打點過,還是打過。”
“別把汪家想的那麼粗俗。“
汪黎微微一笑:“打點這個詞確實有些牽強,準確來說.......”
“應該是敲打。”
“......”
狡詐的偽裝漢奸。
無能的謝殊深感無力,他撓撓腦袋,詢問道:“那以後的事情呢?真田緒野離開,滬上肯定要來新的軍官,到時候就沒人幫你打掩護了。”
“我不是吃奶的娃娃了弟弟。”
汪黎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你在,我辦事會如魚得水,你不在,雖然事倍功半,但也能完成任務。”
“.......行吧。”
謝殊撇撇嘴,不想理逞強的女人。
兩人就這樣沉默對坐,又喝了整整一杯茶,謝殊突然道:
“軍統活不了多久,你投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