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點半,汪公館。
“都擺好了嗎?”
汪黎走進客廳,她摘下手上的黑色皮手套,目光掃過牆上的名家字畫,櫃子上的各式瓷器。
傭人點頭:“都按您的要求擺好了,大小姐。”
不錯。
汪家客廳能擺東西的地方,幾乎都被這些易燃易碎的假貨填滿了。
這次非得讓許家狠狠出一回血。
她走上樓,脫掉灰色西裝掛向衣架,挑了一件湖藍色的寬鬆襯衫套在身上,卡其色半身裙用深棕色皮帶紮住,勾勒出腰身優美的弧度。
“哢嗒——”
梳妝枱的抽屜拉開,內側是各式各樣的木梳,汪黎拿起梳齒最細的那一把,解開發繩開始梳頭。
梳了和剛才一模一樣的髮型。
鏡子透亮,映照著汪黎的身形,側後方的窗戶半開著,陽光透進來,隱隱約約聽見汽車的引擎聲。
“哎呀呀你鬆手!”
謝殊的聲音透過窗戶傳過來:“許言你抬的動嗎?生怕我摔不死啊!我站起來不就行了!”
汪黎:“........”
壞了。
這小災星怎麼也來了?還是跟許言一起來的!家裏的警衛可不知道他是碟中諜啊。
去他三舅姥爺的!
長心了嗎!
........
樓下,台階處。
謝殊與許言站在一起,警衛抓住輪椅扶柄,將其往客廳抬。
“真......”
他張開嘴,剛要說話,就被一道清亮的女聲打斷:
“謝殊!許言!你們兩個先進來!”
汪黎快步走下樓梯,直奔門口,單手奪過警衛手中的輪椅往客廳地板一放。
“咚!”
謝殊視線一低,人就被按在車上。
她看向警衛說:“謝殊少爺喜歡喝白蘭地,你讓吳媽從地窖裡拿一些上來,還有,告訴其他警衛,今天巡查都仔細些。”
“好的,汪處長。”
警衛也不是個傻的,立刻明白汪黎是什麼意思。
畢竟家裏沒有姓吳的媽。
這是真田家那小鬼子又開始演上了。
他沒再停留,轉過身,通知其他警衛去了。
汪黎笑著看向門口的許言:“走吧,該吃飯了。”
“.......初次登門。”
許言將一個方方正正的禮品袋遞到汪黎麵前,下意識抬手推了推眼鏡:“這是三百年的人蔘,可以泡酒喝。”
“謝謝。”
汪黎順手接過來,推著謝殊率先往餐廳走:
“飯都擺好了,洗手吃飯。”
........
三分鐘後。
許言與謝殊看著桌麵上的啤酒鴨,花雕醉蟹,黃酒蒸鱘魚,酒釀丸子,女兒紅煨筍乾,朗姆酒烤甘薯,雪莉酒醃蹄膀,玫瑰露燒豉油雞........
陷入了沉思。
半晌,謝殊輕咳一聲:
“汪黎姐啊,你有點太明顯了。”
來這之前,謝殊就告訴過許言,汪黎喜歡看樂子,找他吃飯是讓他當樂子。
.......
這是一點都不遮掩啊!
鴻門宴都擺到枱麵上來了!
圓盤桌麵是可以轉動的,各式各樣的美酒佳肴閃閃發光。
謝殊隻感覺滿鼻腔都是酒味。
這.......這他媽和直接灌酒有什麼區別,就不能藏一藏嗎?
顯然,汪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手肘支住桌麵,正笑眯眯地看著謝殊:
“你受傷吃不了這些,我讓阿曼給你煮麵了。”
“所以.......”
她抬起桌麵上的酒杯,輕輕晃了晃,目光轉向許言:“這些美食,隻能由許三少爺一個人享受了。”
許言:“.......”
空氣中帶著濃重的酒味,大腦已經有些昏沉。
他抬起眼皮看向汪黎,鏡片下目光閃爍。
汪黎笑的好像那不懷好意的白骨精,她挑了挑眉梢:“許三少爺喜歡哪道菜?我給你轉過去。”
“.......”
許言放棄了掙紮。
他抬起桌麵上的酒杯,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