憲兵隊鬧出的動靜不小。
隔壁,同記中藥鋪,孫伯禮正在給前堂的病人抓藥,巨大的聲響透過半掩的門傳進來。
孫伯禮耳朵動了動。
“嘰裡呱啦嘰裡呱啦八嘎!”
是日本人。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藥包,對麵前的病人道:
“對不住,我有急事,你去隔壁街蘇大夫那看,葯錢回來找我,我給你出一半。”
說完急匆匆地往外走。
剛出門,就看見被兩個日本憲兵推著輪椅,毫不客氣往外推的謝殊。
“咣當!”
輪椅狠狠撞向門框,上麵的人重重顛簸一下,身體差點被搖下來。
孫伯禮心在滴血。
昨天晚上剛包好的傷啊!
這顛一下,又得多恢復幾個小時!
謝殊可不慣著他們,剛剛坐穩,開口就是罵:“兩個瞎眼的東西!叫你聲鬼子真拿自己不當畜牲了!還穿上牆了!老子今晚就讓你死,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八嘎!!!”
兩個鬼子震怒,一腳踹翻謝殊輪椅。
輪椅翻倒的瞬間,謝殊直接站起來,迅速側身長腿一甩,直擊距離最近日本兵的腰部。
“砰!”
日本兵倒飛出去好幾米。
謝殊抬起右手指著另外一名日本兵的鼻子,張嘴就罵:你們算個什麼東西!藤原顯治都不敢動我你們算老幾!”
說完,就被浩浩蕩蕩的憲兵們強行按住了。
這次謝殊沒反抗。
他在思考。
思考是大聲喊出真田幸樹的名號直接重啟,還是忍兩分鐘到地方再說扮豬吃老虎。
下一秒。
“老子真田幸樹!拿開你們的臟手!”
剛剛跑到謝殊身後,想朝憲兵求情的孫伯禮:“?!!!”
院中被打暈的德華:“........”
按人的憲兵........憲兵手“啪”的一下就鬆開了。
這兩天釋出的緊急通知,疑樹從有,絕對不可怠慢,否則後果自負。
麵前這個人.......跟真田大佐長的也不像啊。
但年齡跟真田幸樹倒是符合。
空氣安靜了半天,沒有一個人動,時間彷彿按下的暫停鍵。
不遠處的路人蹬著自行車過來,看見一群屎黃色的東西後頭發一甩,轉動車頭便走了。
後座照鏡子的姑娘:“幹嘛呀?不去看電影嘛?”
路人腳蹬的飛快:“看什麼電影看電影!我看你像電影!”
聲音遠遠的,聽不清晰。
孫伯禮隻能聽見自己不斷加快的心跳聲。
真田.......幸樹?
那個報紙上,殺死趙家偉的真田幸樹?
嗯.......肯定是假的,為了活命的權宜之計,這小子關鍵時刻還挺聰明。
他猶豫片刻,沒有上前,身體緊繃著看向那些憲兵,等待對方的反應。
憲兵們滿頭都是冷汗。
他們沒見過真田幸樹的照片,隻聽過形容,一時也分辨不出是真是假。
最後距離最近的憲兵咬咬牙,深深鞠躬道:
“抱........歉,但藤原隊長確實要見您,您上車跟我們去一趟吧。”
“嘖。”
謝殊搖搖頭,屈尊降貴地走向卡車:“我要坐副駕駛,走吧。”
剛走出沒幾步,就聽見身後有人叫:
“謝......田幸樹?”
孫伯禮的視線不斷掃過周圍幾名日本憲兵,話語間帶著小心翼翼:“你的傷還沒好,不如換個葯再去?”
同記中藥鋪有暗門。
能從地道跑。
這事謝殊也知道。
謝殊毫不猶豫就拒絕了:“不用,這點破傷,老頭你別多管閑事。”
去什麼去。
待會不一定死幾回呢,死著死著就把這次給回了。
他又抬起腿踹了旁邊的憲兵一腳,喝道:“看什麼看!滾去開門!”
“是!”
.......
鬼子就是賤。
你好聲好氣地商量他愛答不理,你連罵再踹他把你高高捧起。
謝殊懶洋洋地坐進副駕駛,腦袋往窗戶上一靠,閉上眼睛語氣悠閑:
“都滾上來吧。”
“........”
半個小時後,謝殊成功被抓到憲兵隊,坐在休息室裡好吃好喝的養大爺。
一名憲兵去找藤原顯治。
“咚咚咚——”
“報告!”
藤原顯治眼皮都沒抬:“進來。”
憲兵推門而入,他徑直走到辦公桌旁,麵向藤原顯治,微微鞠躬道:
“隊長,那個華國學生已經按照您的要求,抓回來了。”
藤原顯治寫字的手微微頓住。
終於捨得抬起頭:
“抓回來?”
憲兵低頭:“是。”
藤原顯治猛地站起:“我說的是請!請過來!你是蠢豬嗎?趕緊放人!”
“沒抓!沒抓!人在休息室!”
憲兵急忙解釋:“他說自己叫真田幸樹,我們沒敢抓,現在人在休息室。”
“帶我去!”
“是!”
憲兵急忙應聲,剛準備帶路,一抬頭,發現藤原顯治已經走遠了。
這該死的隊長著什麼急呢。
怎麼還不死啊。
天天扣軍餉!
再扣還不如回家打漁了。
憲兵不想打漁,連忙小跑著追向藤原顯治,腳下步伐飛快:“隊長!隊長您左拐!在這邊!”
........
藤原顯治老來得子,心情激動實屬正常。
但謝殊卻不是第一次給外人當兒子了。
新父親來的太晚。
謝殊傷重,折騰這麼久也很累,等著等著往沙發上一躺,睡著了。
藤原顯治開門時,看見的便是一張死了三天的大白臉。
雙手平放在腹部,緊閉雙眼一動不動。
“幸樹!”
他的好兒子!怎麼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