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黎手一鬆,輪椅自然地落在劉仲元手中。
不用搶,謝殊白送。
任務完成,汪黎沒有廢話,坐回汽車一腳油門,徒留滿地尾煙。
劉仲元:“.......”
抱著禮物的祝青山:“.......”
謝殊友好地打招呼:“你們好啊,不上學聚在我家門口乾什麼?鳩佔鵲巢嗎?”
“骨碌碌——”
輪椅推向院內,劉仲元的目光落在謝殊搭在椅柄處的木板上。
本就尖酸刻薄的眉眼更顯惆悵。
他張張口:“這幾天.......”
“哎!”
謝殊打斷他的話:“住嘴,問再多就不禮貌了。”
二人進入院子,庭院中擺滿各式各樣的禮盒,祝青山喜氣洋洋地介紹著:
“謝殊,這些是你給同學們定製的禮物,我幫你搬回來了,你驗驗貨,確定沒問題我就裝盒了。”
“行。”
謝殊點頭,從輪椅上站起來,慢悠悠走到禮物旁邊看。
腰部用貼合身體的木板固定住,肩膀上披著寬大的黑色西裝,晃晃蕩盪的遮掩住上半身。
腿很長。
很直。
很立。
直立著站在那裏,欣賞著擺在院中各式各樣的禮物。
劉仲元:“!!!”
祝青山:“!!!”
二人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震驚的目光死死射在謝殊健步如飛的腿上。
最終,是劉仲元先忍不住:“不是,謝殊你能走路啊?”
謝殊轉頭,詫異地看過去,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腿:
“看不出來嗎?”
劉仲元:“........沒事你坐什麼輪椅。”
“長腿就得走路?大地那麼高貴,就活該被我踩在腳底嗎,劉仲元你真自私。”
“.......”
劉仲元的臉綠了,站在旁邊不發一言。
祝青山看了眼兩人的表情,湊過來打圓場:
“哎謝殊,我記得你給會.......仲元也買禮物了,讓我放哪來著.......那裏!你看看!”
他抬起右臂,指向最中央的一個大木盒,看不清裏麵的東西。
“這圖案可不好刻,取貨時那老師傅好一頓抱怨呢。”
精緻的木盒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古樸的花紋閃著詭異的光。
“我可以.......看嗎?”
劉仲元看向謝殊,嘴角不自覺勾起,語氣帶著詢問。
“直接拿走吧。”
謝殊抬起胳膊,輕輕揮了揮木板:“反正是送給你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劉仲元一甩袖子,輕快地走過去,抬手掀開蓋子。
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木盒中間,躺著一條金屬銀鏈,尾部很長,可拆卸,最後麵帶著一個木頭的拉環。
拉環很精緻,頂端雕刻著一朵牡丹花。
這.......這他媽不是狗鏈嗎?
再精緻的狗鏈也是狗鏈啊!
不遠處傳來謝殊的聲音:“怎麼樣,喜歡嗎?”
........
頭頂是陽光,心裏冰冰涼。
腦海中響起謝殊昔日的吟唱:
“我要報會長,劉仲元你給我登記一下!”
“當不明白啊。”
“所以需要你當我的走狗,活你幹事你扛,榮譽名利全是我的。”
走狗.......走狗.......
劉仲元深吸一口氣,用力一按。
“哢噠——”
木盒嚴絲合縫地扣上。
他彎腰將其抱起,頓了兩秒鐘,終於接受這個事實,轉頭對謝殊笑。
“我,很,喜歡。”
字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
說完便抿住唇,扣在木盒上的手再次緊了緊,從口袋裏取出一個紅色公章遞過去,低聲道:
“這是學生會公章,告辭。”
旋即頭也不回,落荒而逃。
沒人在意他的話。
謝殊的注意力被琳琅滿目的禮品吸引,突然有些後悔不是自己親自去買。
失去多少樂趣。
至於祝青山,他滿心滿眼都是自己未發的工資。
湊到謝殊旁邊,笑眯眯道:“我買這東西怎麼樣?”
“挺好。”
謝殊點頭,抬起眼皮看他:“你給劉仲元買的什麼?”
“文房四寶啊。”
祝青山解釋說:“他平時沒事就喜歡練練毛筆字,學校裡有什麼活動,都是他去寫。”
話到這,他突然想起來,補充道:
“你還不知道吧,你競選成功了,現在你是學生會會長。”
“........嗯?”
謝殊眼睛睜大些,雖然做了準備,但並未完全準備,不由自主道:
“劉仲元真這麼垃圾啊!”
真輸了?
乾兩年還能輸給自己這個僅僅是長得帥人品好聲名遠揚的外人?
不行哦。
但也對,領導這種東西,本來就容易得罪人。
自己再過一兩個月該換地方禍害,那就大發慈悲不跟他搶活幹了。
謝殊笑眯眯道:
“劉仲元這麼能幹,我封他為副會長,大家有什麼活還是找他。”
“.......副會長?”
祝青山頓了頓,說:“學校裡沒有過副會長的先例。”
“他以後就是先例。”
謝殊站累了,重新回到輪椅上坐下:
“會長的小走狗,人民的好公僕,可憐的劉仲元,感動校園一大人物。”
“行了,祝青山,你推我進臥室,我給你拿工資。”
“好!”
祝青山麻利地扶住輪椅,腳步飛快,僅僅幾秒鐘,便平穩地衝進謝殊臥室。
“那個保險櫃,密碼202028,你自己開,除了那兩張存款單,其他東西都拿走吧。”
保險櫃的密碼鎖轉動。
“哢噠——”
“哢噠——”
“哢噠——”
“.......”
櫃門應聲而開。
露出內部足足一掌厚的英鎊,旁邊是兩塊金磚。
祝青山:“.......”
他從衣兜裡掏出破舊的的麻袋,抬手一揚,開始裝貨。
裝完後往肩頭一扛,轉頭笑道:
“謝會長,合作愉快啊,您記得給保險櫃改個密碼!”
“嗯。”
謝殊點頭,順口問道:“你怎麼有我家房門鑰匙?”
“奧對!”
祝青山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鐵質鑰匙,放在保險櫃上麵:
“這是當初裝修房子時,您給我的,物歸原主。”
“........”
誰知道是哪個謝殊給你的,反正不是現在活著的這個。
謝殊說:“你走吧,順便去把德華叫來,讓他收拾行李,這幾天長住我家。”
“好。”
“還有那些禮物,我這幾天不上學,你幫我給同學送過去吧。”
“好。”
祝青山滿口答應,拎著麻袋就出了門。
兩分鐘後,謝殊趴在孫伯禮家床上換藥。
他閉上眼睛,思考接下來的時間可以做些什麼。
至少十天是肯定不能大開殺戒的,身體撐不住。
那.......偷情報?
也費勁。
偷情報需要記憶力,背下來再回檔,自己記憶力不行。
還是研究研究藤原顯治那老東西吧。
看看是殺是留。
想到這,謝殊微微昂起身體看向孫伯禮:
“我這手什麼時候能正常開槍?”
“至少兩個月。”
“.......哦。”
醫生的話一向謹慎,聽完可以對半砍。
孫伯禮醫術好,事半功倍,再對半砍。
自己年輕恢復力強,再對半砍。
七天。
七天好利索了。
至少開一槍不成問題。
隻給藤原顯治七天時間,能活就活,不能活吃槍子,大自然就是這麼殘酷,生命要靠自己爭取。
不過.......這麼大把的時光,浪費在那糟老頭子身上有些揮霍青春。
謝殊的目光落在身前的好老頭子身上,突然幽幽道:
“孫大夫。”
“嗯?”
“你還願意收我當徒弟嗎?”
過幾天該離開滬上,再回來猴年馬月,不學來不及了。
“.......”
良久的沉默。
空氣中隻剩下紗布的唰唰聲和瓶罐的碰撞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
就在謝殊準備嚎哭的時候,孫伯禮終於開口:
“那就.......先改口吧,你身體不好,拜師禮就免了,以後叫我聲師父。”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