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群沒說話。
他閉上眼睛,緩和兩秒鐘。
自己的情況很不好。
七十六號現在內憂外患,這個特務能力不錯,不能隨便殺掉。
真是麻煩。
........
空氣凝滯的可怕。
特務死死低著頭,床上的人沒有說話,時間漫長的宛如沉默的羔羊。
一隻,兩隻,三隻.......無數隻。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前終於傳來動靜。
“刺啦——”
空白的信紙輕飄飄落在地麵,頭頂是李默群冷淡的聲音:
“什麼懲罰,自己去寫。”
“還有那個犯人,直接殺掉。”
那個反日分子就是用來嚇唬沈中紀的,手裏沒什麼重要資訊,隻是審著玩玩。
現在沒用了。
那也不用留了,本來就該死。
“是!”
特務如蒙大赦,撿起信紙瘋狂道謝,隨後逃也似地逃走了。
“嗞呀——”
“砰。”
房門被輕輕關上。
汪黎鬆開門把手,轉過身看向坐著輪椅的謝殊,罕見地沒有笑出聲。
她表情有些複雜。
“那些傳言.......都是真的?”
城裏都說謝殊炸了憲兵隊,然後被藤原顯治打了個半死。
汪黎壓根沒信。
畢竟謝殊就是個謠言體質,一次比一次離譜,一次比一次範圍大,她都習慣了。
這次是真.......?
謝殊從輪椅上站起來,笑眯眯地擺了兩下手。
“........嗬!”
汪黎直接氣笑了,張口便罵:“我去你三舅姥爺的!沒事不知道說一聲!”
“哎呀。”
謝殊重新坐回去,語氣弔兒郎當:
“坐著比站著舒服,小汪過來,我問你點事。”
態度極其狂妄。
汪黎不是一般人,她忍住了。
抬頭看了兩眼天花板,邁步走過去,右手半攥成拳:“問。”
謝殊說:“許言想找你道歉,不知道你喜歡什麼,讓我旁敲側擊問問。”
“咱倆就不兜圈子了,你想要什麼,直接說。”
汪黎拉了把椅子坐下,她沒有回答,反問道:
“他為什麼跟我道歉,這小子以前討厭我可討厭的不得了,怎麼?你把我身份曝給他了”
以汪黎之心,度謝殊之腹。
謝殊翻了個白眼:“你拿我當什麼人了,放心,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教練知。
但真沒告訴許言。
確實蹊蹺。
“他為什麼道歉,我下次過去幫你問,你先說你想要什麼。”
多大點事啊。
許言老實,不會說謊,問一嘴不就知道了。
汪黎也沒再糾纏,直接道:“生活太枯燥,上次他們家答應讓許言來我這吃飯,後來找理由不來了,你讓許言到我家喝點酒吧。”
不然地下室那些假瓷器假字畫白買了。
許言不來,誰來幫它們增值呢。
謝殊欣然同意:
“讓他來你家喝酒,顏麵掃地是吧。”
汪黎愉快點頭:
“可以這麼說,你的智商越來越高了。”
“那是自然。”
謝殊調整一個更加舒服的坐姿,隨口道:
“真田緒野過陣子要調去黑城,我得跟他一起,你有什麼需要日本人插手的事最近抓緊辦。”
“還有,我準備殺掉李默群扶你上位,你準備準備,有什麼其他需求隨時跟我說。”
“........行。”
汪黎自然地接受這個大餅,頓了頓,說道:“藤原顯治能殺嗎?他工作能力太強,是個阻礙。”
別的日本軍官來滬上,要麼為了權,要麼為了財,要麼為了名聲。
藤原顯治不一樣。
他為了信仰。
但對天皇也看不出來多尊重,不知道信的哪門子邪教。
不圖財不圖權不圖名聲,敵我不分純工作。
送禮,沒用。
說情,沒用。
即使這樣做會損害到日本人自身的利益,也沒關係。
華國同樣損傷就好。
至少目的達成了。
造成的結果是兩邊都討厭他。
謝殊坐著輪椅思考兩秒鐘,道:
“再等兩天,他的價值還沒有榨乾,如果殺不了,我走的時候會一起帶走。”
“行。”汪黎點頭。
所有事情都已經說完,謝殊朝門口揚揚下巴:
“送我回家,頂堤路。”
汪黎:“我?”
“不然呢?”
謝殊蔑視地掃過女魔頭的智商,搖搖頭:“愚蠢。”
“我現在的身份是臥底到華國人裡的小鬼子,不找你這個漢奸送,難道找日本人送?同學見到怎麼解釋。”
說到同學,汪黎突然想起來:
“你殺了李默群,不怕你那好朋友傷心,他們兩個關係可不是假的。”
不然沈中紀早死了。
這小子光囚犯就從她手裏偷過兩輪,現在還好胳膊好腿好好學習呢。
要不是李默群不能生養,沈中紀和他媽媽長的又像,汪黎真懷疑沈中紀其實是李默群私生子。
.......
謝殊回答的聲音很自然:
“李默群不止我一個人想殺,他早該有準備,我也不會讓他知道李默群是我殺的。”
汪黎順手轉著腰間拔出的手槍:“你就不怕我告密?”
”你敢告密,我就把你是軍統的訊息昭告天下。”
“........”
汪黎罵罵咧咧地開車送謝殊回家。
期間,謝殊被罵的受不了,詢問:“你三舅姥爺是誰啊你天天掛嘴邊罵?”
汪黎雙手搭在方向盤上麵,道:“汪精為,我輩分小。”
“那確實該罵。”
.........
半小時後,頂堤路。
汪黎的車根本開不進院。
因為門口擺滿了鮮花,花中間還坐了個劉仲元。
不止是鮮花.......
還有各式各樣的禮品,包裝簡陋,依稀可以看到內側圖案。
通通堆在門口,祝青山左一趟右一趟的往裏搬。
.......這傢夥哪來的鑰匙。
謝殊立刻道:“汪黎姐,我要下車。”
他沒手開門。
汪黎下車,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又走到後座搬出輪椅,謝殊這才屈尊降貴地坐上去。
被推著往前走。
不用自己動,很爽。
幾乎在謝殊側臉從汽車車身露出來的瞬間,劉仲元就站起身,“唰”地衝過來:
“你真回來了,許言沒騙.......”
他這才注意到跟在謝殊身後的汪黎。
七十六號情報處處長?
劉仲元閉上嘴巴,眼睛飛速掃過四周,試探性的去搶謝殊輪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