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濟醫院,高階病房。
阿水身上綁著麻繩,被兩名特務牢牢按住,站在距離李默群病床兩米遠的地方。
“李先生,李先生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阿水肩膀處的辮子已經散掉,聲音帶著哭腔,她拚命解釋:
“桌子已經銷毀了!我沒有動裏麵的東西!隻是打掃衛生時看見有塊板子掉了,怕影響您使用,這纔打電話換的!”
“沒有動?”
李默群靠坐在床頭,冷笑一聲:
“警衛親眼看見你去撕進出人員記錄,沒有動,你為什麼要撕?”
“我.......我........”
阿水隻是個普通小姑娘,根本沒見過這樣大場麵,但她知道李默群有多狠,直接嚇哭了。
“啪嗒——”
眼淚砸在地麵。
她不斷抽噎著,緊張的說不出來話來,隻是一味的重複:
“沒有......沒有.......我.......我沒,沒有........沒有偷東西.......”
阿水臉憋得通紅,彷彿真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般,拚了命為自己辯解,說出來的話卻顛三倒四。
李默群沒說話,眼神很冷,直直盯著她。
哭了一會,阿水她抖著腿,直接跪下。
“撲通——”
膝蓋結實地撞向實木地板,發出巨大的聲響。
她的腿指令碼來就不好,這麼一撞更是劇烈疼痛,強撐著才跪住,極力平緩住語氣,但還是壓抑不住哭腔:
“是我,我害怕,我拖地的時候不小心撞壞了桌角,我找沈少爺借錢買的新桌子,我不敢讓您知道,但是桌子,桌子裏的東西,東西我真沒動過,書也是按照原樣擺好的,我沒有........”
.........
說了整整半個小時,都是車軲轆話。
半點係統培訓過的痕跡都沒有。
李默群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不耐煩:“別哭了,搞的好像我要殺了你一樣。”
“當初太太撿你回來,讓你背的傭人守則你都忘了?”
他冷眼看向阿水:
“不管你動沒動桌子裏的東西,光撕掉記錄這一項罪名,就足夠警衛當場槍斃你。”
“事情調查清楚之前,就先待在李公館的地下室吧。”
李默群揮揮手,兩名特務立刻將阿水拖出病房,室內重新安靜下來。
他沒有選擇將對方關進刑訊室。
畢竟是用了這麼久的傭人。
阿水各方麵都很合李默群心意,沒有確鑿證據,暫時不想對她動刑。
要是真沒問題,給兩個賞錢,隨便安撫兩句,還能拉回來繼續乾,比重新找一個陌生人住家方便的多。
況且,就這小妮子哭天喊地的模樣,也不像受過訓練的。
做事那是漏洞百出。
誰家臥底偷情報能弄壞東西?
弄壞東西不跑路,不想辦法安回去,反倒直接找家居城的人上門來安裝。
怕別人發現,甚至親自去撕上門記錄。
連警衛都沒有買通。
這不是傻子嗎?
這種錯漏百出的行動,與其懷疑阿水,李默群倒是有一個更合適懷疑人選。
——沈中紀。
沒錯。
這小子本來就沾點紅,喜歡研究點旁門左道,腦袋又不靈光。
阿水耳根子軟,平時跟沈中紀關係又好,如果是他求著阿水去乾,那就正常了。
派去跟沈中紀的人說,情報被偷的前一天,沈中紀跟許言,嚴書中,還有個叫謝殊的人在一起。
這個謝殊李默群知道。
炸掉憲兵隊的嫌疑人,據說是黑城人,最近剛來滬上,跟前清帝有點關係。
那天暈倒在家門口,剛好被前去找人的沈中紀看見,在那陪了整整一晚上,次日大清早就將人送走了。
沈中紀沒走,他回到李公館,一直待到晚上,這才火急火燎地去了學校。
負責跟蹤的兩個男人進不去學校,不知道裏麵發生什麼,在外麵等了半個小時,沈中紀又火急火燎地出來,去了早上送謝殊離開的碼頭。
包船離開。
他很蠻橫,不讓其他任何人上船,包括跟蹤的老劉和長臉男人。
線索至此中斷。
李默群閉著眼睛,腦中是近兩日,滬上有關沈中紀的傳聞。
所有人都在說,沈中紀跟謝殊跑了,還有許言和嚴書中。
他們四個一起去炸的憲兵隊大樓。
沈中紀靠李默群的關係,從監獄裏將謝殊偷走,四人連夜跑路。
........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瞎傳謠!
若不是身體實在太虛弱,事情太多管不過來,李默群絕對將所有造謠的人通通都抓進七十六號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