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見這個聲音的剎那,腦中記憶瞬間回籠,鋪天蓋地般壓在謝殊心頭。
大島.......平?
畜生。
賤貨。
謝殊說不出話來,微微喘著氣,胃部火燒火燎地痛。
他被人扶回床上,閉著眼睛緩了好久,終於能開口:
“現在是......什麼時間?”
“週四,下午六點半。”
大島平的聲音很殷勤:“真田先生!我不是有意的!我是混蛋!您打我!罵我!您剁我一隻手好不好!隻要您消氣,讓我幹什麼都行!”
“你爸叫什麼。”
謝殊語氣很平淡,眼睛依舊閉著:“還有,你媽。”
大島平笑容刻在臉上,沒有回答反問道:
“真田先生,您關心我父母做什麼,我父親叫大島誌,母親叫大島百合子。”
“........”
“真田先生?”
“醫生!醫生!”
大島平奪門而出,萬分後悔自己沒有在發現對方蘇醒的第一刻就通知別人過來檢查。
病床被推進搶救室,門板緊緊關上。
一個小時後,搶救室的門開啟,醫生從裏麵走出來:
“誰是家屬?”
“我是!”
大島平立刻上前:“真......人怎麼樣?”
“剛才他下床了?”
“.......是。”
醫生微微皺眉:“急性胃出血,肺部嚴重破裂,他的身體根本就不支援下床走動,最好轉進特護病房,讓護士在旁邊二十四小時看........”
“不行!”
未等醫生說完,大島平立刻反駁:“我看護!我曾經是最專業的護士!”
負責刑訊,得保證犯人不死,所以醫學知識他也多少有過瞭解。
“行。”
醫生沒再多說什麼。
畢竟對麵是日本人,愛怎麼治怎麼治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與此同時,謝殊家。
院中央的石凳上,沈中紀與許言相對而坐,沉默地看著石桌上雕刻的棋盤。
過了一會。
許言說:“走吧。”
“萬一回來呢。”沈中紀不肯。
許言:“那我們留張字條,讓他回來之後,來尋我們。”
沈中紀認真思考:“萬一他回來之後,著急逃命來不及找怎麼辦?”
“.......那字條上就寫,他如果回來,將訊息告訴給隔壁孫大夫,讓孫大夫來告訴我們。”
許言直起身,捋平衣服上的褶皺:“走吧,都連續等三天了,有這時間,不如去外麵打探訊息。”
什麼訊息。
根本打探不到訊息。
這兩天,他們三個人在外麵都快查瘋了。
大橋監獄的名單裡,沒有謝殊的名字。
梅機關也沒有。
特高課......特高課沒有了,目前還在重建。
憲兵隊主樓炸了一大半,隻剩下食堂和地下室勉強保持完整。
新任憲兵隊隊長藤原顯治油鹽不進,隻知道幹活不知道受賄,這兩天已經將兩名手腳不老實的軍官降職,所有人都戰戰兢兢不敢瞎說話。
那是半點訊息都打聽不到。
許言雙指併攏,敲了敲石桌:“走吧,書中一個人打探訊息不安全,容易陷在哪個溫柔鄉裡出不來。”
沈中紀:“.......好吧。”
兩人翻牆離開了謝殊家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