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簷遮不住雨水,棕紅色的門板上掛著幾個模糊的鞋印,看樣子是剛才那兩名七十六號特務踹的。
........不在家。
是跑到安全地方藏了起來,還是已經被憲兵或者特務抓走?
孫伯禮翻過牆去看。
裏屋門沒鎖,客廳,臥室,廚房,浴室,廁所.......
所有房間都是空的。
他沉默地回到同記中藥鋪,坐在後屋的木桌旁,垂眸看向桌麵上的專用醫藥箱。
這個醫藥箱,是給謝殊準備的。
那後生過敏原太多,每次受的傷又棘手,他的葯都得單獨調配。
所以.......
家偉今天早上,是為了炸掉憲兵隊大樓,才硬生生把手磨成那樣。
那種情況,炸完立刻出城纔是最佳選擇。
但他平時就在意自己那雙手,留個疤都心疼半天,就是相信自己醫術,才冒著危險留在城內,讓自己幫忙上藥。
自己是怎麼做的?
冷臉,用白酒胡亂消毒,最後還臭罵了對方一頓。
真是.......
真是.......
孫伯禮搭在桌麵的右手緩慢地握緊,在木桌旁坐了整整一夜。
窗外的雨漸漸小了,地麵的水窪透著止不住的寒涼。
同記中藥鋪整晚都亮著燈,卻沒有等回想等的人。
.........
次日早,陽光穿透白雲,均勻的灑向大地。
憲兵隊,臨時隊長辦公室。
藤原顯治拉開椅子坐下,雙手交叉支住桌麵,看向麵前的軍官:“說。”
“是!”
辦公桌後的軍官微微鞠躬,恭敬道:
“截止到今天早上八點,憲兵隊已經在周邊抓到九名反日分子,均已關進大橋監獄,等待審訊。”
“昨天下午,在滬江大學抓到的那名學生,於今日淩晨招供,承認炸毀了憲兵隊及特高課的罪行,但拒絕供出其他同夥,目前還在審訊中。”
“這麼慢?”
藤原顯治皺起眉頭:“那就加大刑訊力度,今天晚上必須出結果。”
軍官:“........是!”
加吧加吧。
反正負責審訊的不是他。
........
兩個小時後,刑訊官大島平呆愣住:“今晚出結果?你答應了?”
軍官點頭,目光轉向地麵:“隊長態度很堅決。”
“他堅決.......你就答應了?!”
“大島平軍曹!”
軍官冷下語氣,抬起胳膊看了眼腕間手錶:“這是命令!不是商量!”
“現在是早上八點三十七,你的時間不多了。”
“.......”
大島平深吸一口氣,沉默兩秒後微微彎下腰,應聲道:
“是。”
待軍官離開,大島平的表情立刻陰沉下來,他從口袋裏掏出墨鏡戴好,轉身拉開刑訊室的門。
“嗞呀——”
刺眼的光線透出。
六盞白熾燈分別放在刑訊室的各個角落,中間是一把刑訊椅。
刑訊椅上的人閉著眼睛一動不動,胳膊張開,牢牢綁在兩側木架上,雙手無力地垂下去。
“嘀嗒——”
鮮紅的血液順著指尖往下流。
上身的襯衫已經碎掉,昂貴的絲綢麵料被鮮血染透,依稀可以看到外翻的皮肉。
空氣中的血腥味兒很重,濃到大島平直犯噁心。
他憋著滿肚子氣,上去就是狠狠一腳:“起來!”
毫無反應。
廢物的東西!!!
大島平轉身走到刑訊台前,沉著臉挑選刑具。
鞭子.......烙鐵.......鐵簽.......砍刀.......指虎。
該用的都用過了,再輪一遍也無濟於事。
怕將犯人審死,大島平用的都是巧勁,謝殊的生命體征,這兩天始終維持在死亡線以上。
該死的藤原顯治!
都是什麼不可能的任務!
今天晚上怎麼可能問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