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衝到人群最前方,邊沖邊喊:“日本人來搜學校,抓手受傷的人!你們誰手上有傷快點藏起.........”
謝殊纏成粽子的手映入校工眼簾。
“........來。”
最後一個字的尾音變小,校工眼睛緩緩瞪大。
“你手怎麼搞的!”
他也不往台上沖了,眼睛直接扒在謝殊拍在桌麵的球狀不明物體上。
“額........”
謝殊抬起胳膊,低頭看兩眼:“燙禿嚕皮了,很明顯嗎?”
厚重的紗布將手包裹成兩個圓潤的白球,手指根本不分瓣。
好像是有點........
沒事。
哆啦A夢那小日本貓爪子還不分瓣呢。
抓就抓吧,按照這種抓法,肯定得抓一堆人,自己進去瞧瞧,然後再回檔跑掉。
謝殊倒是放鬆,旁邊的幾個人的表情卻如遭雷轟。
許言抓住謝殊胳膊就要往出走,桌子後的劉仲元更是直接站起來,張張嘴剛要說什麼。
下一秒。
廣播聲響起。
“請全校師生,校工立即前往東操場。”
“請全校師生,校工立即前往東操場。”
“請全校師生,校工立即前往東操場。”
........
廣播重複三遍,聲音響徹在校園每一處角落。
校工扯住謝殊胳膊,急聲道:“你跟我走!”
隨後立刻轉頭,揚聲喊:“還有沒有手受傷的!一丁點傷都算!都跟我走!”
人群裡,陸陸續續又出來三個青年學生。
校工將幾人帶去教學樓地下室的儲藏間,又過了兩分鐘,其他校工也帶著五個人回來。
等所有學生進入儲藏室後,校工放下假地板,將入口封死。
“嗞呀——”
右側的實木儲物櫃推過來。
這裏一共有九名學生。
謝殊站在最角落,眼看最後一絲光線被擋住,狹窄的空間徹底變得黑暗。
“唉。”
身側的嚴書中嘆氣:“早知道就不來學校了,就說上學準沒好事。”
“你爸不是威脅你最近必須來上學嗎?”謝殊說。
嚴書中蹲下身,拄住下巴:“我這幾天打住院的人太多,他可能是怕我太壓抑出事故,規矩鬆了不少。”
“哦。”
謝殊沒再繼續問:“你手怎麼了?”
“手啊。”
嚴書中下意識摩挲了一下右手的牙印,輕笑一聲:
“貓咬的,不聽話,勁還挺大。”
話音剛落,頭頂便傳來推門聲,原本竊竊私語的空間立刻安靜下來。
“咚——”
“咚——”
“咚——”
緊接著,是極其緩慢的腳步聲。
約摸兩秒鐘後,是一陣激烈的狗叫:“汪汪汪汪汪汪!”
牽著軍犬的日本士兵蹲下身,雙指併攏敲動地板。
“砰砰!”
“長官!這裏是空的!”日本兵回頭彙報。
兩米遠外,日本長官右手垂在身側,聞言側頭,看向身旁跟著的顧主任:
“你們學校,還有人在地下工作?”
顧主任雙手交在身前,微微低著頭:“這裏是學校食堂存放蔬菜的地方,但經常受潮,後來就堵死了。”
“至於味道.......”
顧主任上前兩步,拉開儲物櫃的門,露出半扇豬肉:
“地下室比較涼快,裝著學校中午要用的食材。”
日本軍官沒說話,他看著衣櫃和旁邊的顧老師,突然道:
“既然裏麵沒人,那就炸開看看吧。”
“........長官這上麵是教學樓,炸開容易倒塌,真沒別的東.......”
“你以為我在跟你商量?”
十分鐘後。
謝殊,卒。
........
時間倒回二十分鐘。
校工推開儲物櫃,急聲道:“你們下去,千萬別出聲!”
所有學生陸陸續續進入地下室,隻有謝殊沒有動彈。
“你快動啊!”
校工推了他一把,卻見謝殊後退一步:
“算了。”
謝殊亮出自己胳膊上的兩個白球:“他們想抓的人就是是我,我就不跟其他同學藏一起了。”
看這場麵.......沒法走。
自己跑了其他人也走不了,全得被炸死。
得把鬼子注意力引開。
要放在平時,完全可以回檔到上午,惹一個更大的事情壓過這件事。
他這手現在的狀態可殺不了幾個人。
即使回檔到更早以前,炸憲兵隊大樓的事也要放在最後一件乾,畢竟炸完手就沒了。
即使前麵的事情再大,最後一件事情作為主要線索,還是會被查。
所以.......
謝殊蹲在校工另給他找的藏身之處,保衛處辦公桌的地板下,慢條斯理地扯開紗布。
這裏雖然有光,但還算隱蔽。
紗布拆除的很完整。
可能是孫伯禮醫術好,也可能是謝殊身體素質好,布料與傷口沒有一點粘連。
比日本陸軍醫院的垃圾醫生強的不是一星半點。
“嘶,小肉看著怪噁心的。”
謝殊嫌棄地重新包上一層紗布,從腰間拔出手槍,抬起手肘頂開地板。
“砰!”
他朝窗戶玻璃就放了一槍。
槍聲刺耳,在寂靜的校園中顯得格外響亮。
三百米外,剛剛邁進地下室的軍官猛然回頭,掏出腰間手槍:
“走!”
........
手無縛雞之力的謝殊很弱小,殺了六名日本憲兵後,輕而易舉的被人奪過槍支,壓住胳膊按在地麵。
他抬起頭看向日本軍官,毫無骨氣的求饒:
“別殺我,我告訴你我的同夥是誰。”
“說。”
“在城東的守禮路的茶館,他是我們小組的組長。”
日本軍官右手握槍,視線死死盯住謝殊眼睛。
半晌。
“收隊,去守禮路茶館。”
這裏畢竟是美國人的學校,既然人已經抓到,還是不能鬧得太過火。
半小時後,圍住滬江大學的憲兵離開,滬江大學終於可以正常進出。
幾乎在可以正常出入的同時,嚴校長就釋出了全校師生及校工,放假三天的通知。
“剛才誰被抓了?”
“沒看到,朱兄你看到了嗎?”
朱兄搖頭:“沒看到,鬼子今天為什麼抓人?”
“為了憲兵隊的事吧,昨天晚上那麼大動靜,我在家裏都聽到了。”
“臥槽?咱學校誰這麼有本事,把憲兵隊給炸了!”
“先等等,估計明天訊息就傳出來了。”
........
一個小時後,守禮路日本長官暴跳如雷:
“混蛋!這裏根本就沒有茶館!”
他深吸兩口氣,看著謝殊的臉,突然開口:“宮本治,大島平,動手!”
“???”
謝殊沒有動彈,四肢上的麻繩堅韌不拔,怎麼也掙不開,替他的身體守著貞節牌坊。
他看著越來越近的日本士兵,等著看對方想做什麼。
宮本治走到謝殊麵前,蹲下身,先是停頓幾秒。
隨後迅速抬手,直接掰開謝殊嘴巴。
大島平立刻開啟手電筒照進去。
視線落在謝殊後牙處的黑色物體上,熟練地掏出鉗子拔下來,往上塞了一團棉花。
隨後轉身麵向日本軍官,微微鞠躬道:“沒有其他東西了。”
“嗯。”
日本軍官點頭:“帶回憲兵隊,仔細審問。”
從嘴被掰開的那一刻,謝殊就愣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緩過神。
“........?”
哇哦。
他已經很久沒有碰見過這麼大膽的人了。
謝殊直接怒了,吐出嘴裏沾血的棉花,大聲道:
“老子真田幸樹!!!”
“嗬!”
日本軍官聽到這句話直接笑了:“今天是我來滬上任職的第三天。”
每說一個字,他的表情就冷下一分。
“你已經是第五個,說自己是真田幸樹的華國人。”
“真拿我當傻子糊弄嗎?!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