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汪黎第一次對謝殊的智商產生質疑,朝天翻了個白眼:“那個大夫在關心你,你感受不到?”
謝殊:“.........感受的到。”
“那你煩什麼?”
汪黎坐在椅子上,微微俯下身,手肘支住膝蓋,表情不耐煩:“我想找位真心實意的大夫還找不到呢,你得到了又不珍惜,不要給我!”
“.......這不是一回事。”
謝殊思考片刻後,詢問:“你有媽嗎?”
汪黎:“......可以有。”
“那就好。”謝殊打起比方:“假如你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行動,隻要成功就可以殺掉二十多名日本高官,你媽非讓你在行動衣裏麵套十斤重的棉褲,不套就斷絕母女關係,你煩不煩?”
汪黎:“........”
“出門我就脫掉,能怎麼,你不是會裝嗎?在真田緒野麵前裝多好,跟那大夫也裝唄。”
“棉褲腰繫的死扣。”
“.........”
汪黎代入自己穿厚棉褲刺殺人的場景,徹底沉默下去。
過了一會,她開口道:“你還是換個大夫吧。”
“換不了。”
謝殊搖頭:“別人不行,他醫術最好。”
汪黎看在情報的麵子上,控製住沒有給謝殊一拳。
這句話根本不像對方不重要的樣子!
謝殊起身告辭,汪黎抱住肩膀送客,在對方走出書房前,最後提醒一句:
“不能竭澤而漁,你的位置不是誰想坐就能坐的,要是出點什麼事情,得不償失。”
謝殊裝著聾子就走了。
他快步來到汪公館外,揚聲喊:“黃包車!”
二十米外,立刻有一名車夫小跑著過來:“先生,您去哪?”
“滬江大學。”
“您坐好!”
........
謝殊半躺在黃包車上,抬起手腕看手錶。
早晨七點零一分。
八點上課,時間還很充裕。
黃包車跑的很快,右側是一個公園,公園門口,有一個梳著雙馬尾的年輕女孩.......正瘋狂拖拽著一條膝蓋高的白色薩摩耶。
薩摩耶抱著公園門柱就不撒爪,。
“.......韓樂仙?”
她也是金融二班的,大家課表都一樣,不著急上課在這溜上狗了?
謝殊坐直身體,揚聲道:“哎?韓樂仙!你不上課去嗎?”
聲音透亮,清晰地傳進韓樂仙的耳朵裡。
她抬起頭,看見謝殊後眼睛登時一亮,手中的力量鬆了鬆,狗也疑惑地抬起頭,鬆開死抱門柱的爪子:
“........汪!”
“我上課!”
韓樂仙喊道:“一起走嗎?我有車,比較快。”
“好啊!”
謝殊欣然應聲,隨即對黃包車夫說:“錢在上衣右側口袋,到滬江大學該多少錢,你就掏多少錢。”
原本垂頭喪氣的車夫立刻喜笑顏開。
待車夫掏完,謝殊起身朝韓樂仙那邊走:“我沒去這幾天,學校裡發生什麼大事了嗎?”
“額.......”
韓樂仙看著事件中心,認真地思考兩秒鐘。
隨後回答道:“許言被憲兵隊抓走,但昨天已經放了出來,還有你快登基了。”
謝殊疑惑:“我登機幹什麼?我得留這上學啊!”
“大家都說你姓愛新覺羅,家裏有皇位要繼承。”
“........?”
哪個登基?!
謝殊腦袋宕機兩秒鐘,消化掉那兩句堪稱荒謬的言論,慢慢道:
“妄刺於市朝,聞寡人之耳者,誅九族,我倒要看看那群刺客有幾個腦袋。”
“噗呲——”
韓樂仙笑出聲,蹲下身將薩摩耶抱起來:
“大家都是說著玩,半信半疑,你回去解釋一下,大家就都信了,哎?你的爪.......手怎麼了?”
她這才注意到謝殊半側在身後的手。
“燙了一下。”
謝殊敷衍地解釋:“走吧,一會遲到了。”
聞言,韓樂仙率先往東走,邊走邊道:“燙的嚴重嗎?”
“不嚴重,隻是醫生小題大做。”
“那就好。”
韓樂仙繼續說:“三天後學生會換屆選舉,大家都可以報名,報名時間截止到今天晚上,你要報嗎?”
“報。”
謝殊點頭:“我報會長.......”
話音未落,他的額頭接觸到一抹濕潤,下意識抬頭往天上看。
“嘀嗒——”
又是一滴雨水落下。
下雨了。
天空中可以見到陽光,但往遠看,已經是烏雲密佈。
“嘩啦——”
聶涯穿著軍綠色的雨衣,頭戴草帽,身下是五米長的船隻。
河水很湍急,船不用人搖槳,便行的很快。
小,這雨太大了。”
“沒事。”
聶涯扶了扶雨衣上的草帽:“這樣比較涼快。”
小六:“........”
河裏更涼快。
但小六膽小如鼠,小六不敢說,他怕聶政委真敢跳下去。
從昨天中午開始,日本人以滬上為中心,對周邊所有地區進行地毯式搜尋。
但動靜太大,大家得到訊息,基本都是連夜跑路。
他們的支隊是新四軍所有支隊中,距離滬上最近的一支,雖然不確定是否會搜這麼遠,但以防萬一,還是轉移為妙。
大部分隊員昨天下午已經帶著東西轉移,隻有餘司令帶著十名隊員留下等聶政委........
的錢。
有一支軍火商大量出售軍火,雖然隻要黃金,但價格隻高於市場價的百分之五,甚至送貨上門。
簡直是可遇不可求。
怎麼著.......也得做成這筆生意再走。
於是兵分兩路,一路由餘司令帶隊,走土路,帶著黃金前往西南方向尋找軍火商,換取軍火後再追大部隊。
至於聶涯,他帶著另外四名隊員走水路。
水路快,雖然晚一天出發,但按照腳程,會比大部隊先到,剛好可以與那裏的上級領導進行交接聯絡。
奈何天有不測風雲。
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大。透過雨幕,依稀可以看清不遠處,一大隊黃色的軍裝。
“停船!例行檢查!”
為首的日本兵冷聲道。
河流上方,截著兩根鐵鏈,被雨水沖刷的光潔鋥亮。
船隻被迫停了下來,幾人陸續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