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沖良微微抬起頭,已經躬成九十度的腰身卻沒有抬起,保證道:
“軍曹您放心,報紙上都是胡扯!大佐他還有兩天,最多兩天就回來了!”
趕緊回來吧!
再不回來餘沖良這個最擅長社交的人都受不了。
整個滬上的關係網都被藤原顯治搞亂,現在全是新規定新同僚,做什麼都束手束腳。
“你確定真田大佐後天回來?”
“不一定。”
餘沖良給自己的話留了些餘地:“飛機火車時有延誤,但最晚也就大後天。”
因為真田緒野隻請了十天假。
這個答案謝殊很滿意,但他不確定訊息真假。
況且真田緒野回了日本,看沒看見當初被自己毀掉的那張照片原版,還是未知數。
萬一看見.......
那自己就幫藤原顯治殺掉他,去兄留父。
萬一沒看見,那就繼續用著。
但藤原顯治那邊也要繼續發展,人總不能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弔死。
他不是覺得真田緒野有問題嗎?那自己就加一把火,將關係徹底攪爛。
絕不可能讓兩個人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聊天。
........
於是謝殊帶著餘沖良在飛機場,硬生生坐了整整一天兩夜........終於看到了許久未見的真田緒野。
喲。
小漢奸說挺準。
謝殊衝過去,看著真田緒野的眼睛:“我不是你親弟弟,真田幸樹早就被我殺了,我是過來頂替他的。”
真田緒野:“???”
他的眸光中劃過一絲震驚,明顯沒有提前得知此事。
謝殊很滿意,直接開槍把自己給打死。
“砰!”
謝殊,卒。
.........
時間倒回一天兩夜。
謝殊剛剛換好衣服,走出門坐上汽車,直奔梅機關。
今天剛好輪到謀略課課長,九條弘一值班。
當然,以前的課長是不用值班的。
藤原顯治的新規定從昨天開始生效,這僅僅是最不起眼的一條。
門口的守衛認識謝殊的臉,並沒有阻攔。
謝殊順利地來到謀略課課長辦公室,連門都沒敲,一腳踹開:
“我哥回來了,他找你,給我走。”
“咚!”
門板反彈回來,發出巨大一聲響。
辦公室內,九條弘一正在處理堆積如山的檔案。
聞言眼睛都亮了,彷彿重新活過來,猛地直起身:
“機關長回來了!是!是!我現在就去!”
太好了!
真田課長回來了!終於不用過這種苦日子了!
哈哈!
........
半個小時後。
九條弘一,卒。
不是謝殊想殺,謝殊最善良了,從來不殺人。實在是時間到了,九條弘一不得不死。
他在腦中過著剛剛編好的劇情。
自己從報紙上得知真田緒野要被調走,新任機關長可能是九條弘一的訊息,認為真田緒野是被這個不知感恩的下屬擠兌走的。
所以決定殺掉九條弘一。
隻要殺掉他,真田緒野就能回來。
結果殺完來不及跑,被藤原顯治派人抓進刑訊室。
時間謝殊都算好了。
這個時間,鈴木少尉那個笑麵虎剛好下班,刑訊室沒人。
真田緒野後天早上回來。
就待一天,自己隨便瞎編些東西就能混過去。
這個時間聶涯在外麵再鬧出一些動靜,將真田緒野叛徒的身份在藤原顯治心裏徹底坐實。
怎麼懷疑也懷疑不到自己頭上。
我忙著坐大牢呢。
........
殺人時槍聲很大,選的地點又剛好在巡邏隊附近。
幾乎在九條弘一斷氣的同時,就有人發現了這邊的情況。
“什麼人!”
手電筒的燈光照過來,白晃晃的光線直射向謝殊側臉。
謝殊抬起的胳膊尚未放下。
順著槍口的方向看去,地麵上,是一具來不及閉眼的屍體。
血液順著後腦勺流下,紅色的痕跡在地麵不斷擴大。
九條弘一穿的甚至是軍裝,肩膀上的軍銜正對著瞪大眼睛的憲兵。
巡邏憲兵:“!!!”
“八嘎!你滴!放下武器!”
聞言,謝殊微微側過頭,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想說些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上。
手一鬆,槍就扔了出去。
立刻有兩名憲兵衝過來,死死按住謝殊肩膀,另有一個人蹲下身去檢查九條弘一的身份。
他的胸口處有一個口袋,裏麵裝著他的身份證明。
“嘩啦——”
微黃的薄本翻開,手電筒的燈光下,用日文清晰地寫著幾個大字。
梅機關謀略課課長,九條弘一。
軍銜中佐。
“........”
“八嘎啊!你滴!膽子大的很!誰讓你這麼做的!有沒有同夥!”
謝殊再次被關進刑訊室。
大概是時間太晚,那位姓鈴木的審笑麵虎不在,隻有一個完全陌生的日本憲兵過來做起筆錄。
“姓名。”
“謝殊。”
“為什麼殺九條中佐?”
謝殊翻了個白眼:“殺日本人還需要理由?”
“八嘎!你很猖狂!我看等鈴木少尉上班,你的,還猖不猖狂。”
對於日本憲兵的威脅,謝殊置若罔聞,閉上眼睛開始睡覺:
“那就等鈴木少尉來了再說吧。”
嘖。
到時候來的可不一定是哪個鈴木少尉。
........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真田緒野坐在飛機靠窗的位置,膝蓋上蓋著一條毛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