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謝殊高興多久,耳邊便傳來清晰的腳步聲。
“咚——”
“咚——”
“咚——”
腳步聲停住,緊接著,刑訊室的門把手轉動,發出“嗞呀”一聲響。
走進來的是一個日本男人,他的肩膀上戴著少尉軍銜。
“你誰啊?”
謝殊心情不錯,友好地打起招呼來:“你是藤原顯治的人嗎?”
這句話用的是中文。
對方的態度也很友好:“我是負責審訊你的軍官,你可以叫我鈴木少尉。”
.........喲?
小東西,還重名了。
鈴木少尉語氣和善,拉過一把椅子坐在謝殊麵前,口中是流暢的中文:“你叫什麼名字,在哪裏工作?”
“我叫劉仲元,在滬江大學讀書。”
謝殊態度也很平和:“接下來你問一個問題,我問一個問題,行不行?”
“當然可以。”
鈴木少尉抬手,紳士道:“請。”
謝殊直截了當地詢問:“你們是怎麼提前抓到的我。”
“為了保障公民的安全,所有街道都有便衣憲兵在巡邏。”
鈴木少尉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你為什麼要殺德川少佐。”
“因為他是日本人。”
謝殊笑著說:“日本人都該死啊,你理解的。”
鈴木少尉笑著點頭:“確實是這樣。”
........
兩人的氛圍很和諧。
就這樣糾纏了半個小時,雙方都沒有得到自己最想要的答案。
鈴木少尉站起身,依舊溫和地笑,他微微鞠了一躬:“抱歉,接下來可能要失禮了。”
他轉身開始挑選刑具。
謝殊不太開心。
君子動口不動手,話不投機半句多。
未等鈴木少尉動手,他就咬碎了後牙處的膠囊。
幾乎是瞬間,強烈的窒息感傳來,意識瞬間模糊。
謝殊,卒。
........
時間倒回半小時,兩人重新聊天。
謝殊,卒。
.......
謝殊,卒。
........
謝殊,卒。
........
你到底想聽什麼答案?
謝殊臭著臉,擺爛般閉上眼睛:“是真田緒野我這麼做的,有事你找他去吧!”
這次,笑麵虎始終沒有動手。
謝殊:“........!”
哦莫?
所以你們要的是真田緒野?
藤原顯治和真田緒野有仇?
想起白天莫名其妙的報紙,突然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腦子裏緩緩暢通。
但還沒有完全通。
謝殊看向鈴木少尉,試探道:“我還有話沒有說,這些話比較私密,隻能對藤原大佐說,你能通報一聲嗎?”
鈴木少尉思考片刻後,回答:“我去通報一聲,你稍等。”
說完這句話,鈴木少尉直起身,徑直走出審訊室。
........
不知道過了多久,但時間應該不長。。
刑訊室的門被重新推開,這次走進來的是藤原顯治。
“你有什麼話,說吧。”
謝殊抬起眼皮,認真看他。
男人約四十五六歲的年紀,滿臉褶皺,與大腦形成鮮明對比。
“你軍銜買的吧?我讓你來你就來,這麼恨真田緒野,是不是買軍銜時沒買過他?!”
藤原顯治目光變冷。
謝殊,卒。
........
謝殊卒回兩分鐘前,開始醞釀情緒。
隨後痛心疾首地表達自己的錯誤,表示從今以後一定會以劉仲元的身份跟藤原顯治走正道,讓他有什麼趕緊問。
經過三十次的生死抉擇與智力碰撞,藤原顯治的目的徹底顯露出來。
.......
這個閑置......他懷疑真田緒野是個日共啊!
不對。
不是懷疑。
是篤定。
除了對真田緒野不利的訊息,藤原顯治根本不接受其他答案。
他覺得滬上城內所有事情都是真田緒野乾的。
每當自己往真田緒野身上堆一件自己曾經做過的英勇事蹟時,藤原顯治的嘴角的笑容就深刻幾分。
“劉桑,你真是,我們大日本帝國的好朋友。”
謝殊敷衍一笑:“啊對,人與dog是好朋友。”
“你說什麼?”
“我說島哥,你是島哥。”
謝殊說著,咬碎口中膠囊,熟悉的窒息感傳來。
謝殊,卒。
........
時間倒回兩個小時以前。
百樂門二百米外。
“轟隆——”
汽車被炸翻的瞬間,謝殊利落的開出一槍,直中德川助平太陽穴,隨後頭也不回,拔腿就跑。
遠光燈照過去,落了個空。
白色的燈光可照距離很遠,但是一個人都沒有照到。
不遠處的劉仲元等人表情一愣,低聲罵了句:“是陷阱!”
眾人邊罵邊後退。
距離百樂門近的,直接退回百樂門。
距離街道近的,則是直接拔腿往外跑,跑到安全處後換去一身行頭,朝事先約定好的匯合地點趕去。
會合地點是滬江大學的承德堂。
三個小時過去,參加任務的學生陸陸續續都趕回來,除了謝殊。
禮堂中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的麵色都不太好看,沉默地坐在那裏等。
過了一會,圓臉學生終於忍不住,出聲問:“謝殊他.......剛才逃跑的時候有人看到嗎?”
“我看到了。”
黑皮青年回答:“他開完槍,在遠光燈照來之前就跑走了,他跑的比咱們任何人都早。”
“你都能看到,那些埋伏在暗處的特務.......不是也能看到?”
“........”
“放霖,令學,你們兩個留在這等。”
劉仲元站起身:“其他人跟我出去,分頭找。”
“好。”
就在眾人心急如焚之際,謝殊已經回家了。
家中有一名叫德華的青年傭人,貼心地給他燒好泡澡水,並為他進行頭部按摩。
鄭德華的十指插進謝殊頭皮,力道不輕不重,按的人很舒服。
“謝先生,這個力度可以嗎?”
“嗯。”
謝殊閉著眼睛,雙臂搭在木桶邊,身體自然地往後靠:“你這手藝不錯,上一家怎麼不幹了?”
“個人原因。”
鄭德華語氣放的很輕:“領導喜歡我,我拒絕後就辭職了。”
當然不能說我是特意為了你而來。
謝殊瞬間睜開雙眼:“領導?男的女的。”
“.......女的。”
你在想什麼東西?
“哦。”
謝殊無趣地耷拉下眼皮:“聽說過成木介嗎?”
這三個字一出,鄭德華的神色立刻緊繃起來,手中動作沒停,視線始終盯住謝殊肩頸出白色的線條。
........真田幸樹在試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