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顯治徑直走向主位,視線緩緩掃過會議室的每一張臉。
身側的藤原美子為他拉開座位,藤野顯治這才坐下去,身下的牛皮軟椅微微下陷。
“諸君的臉色,看起來都不太好啊。”
藤原顯治開口,聲音不緊不慢,清晰的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是因為我扣了碼頭的貨,讓某些人的提成斷了?還是因為抓了些手腳不老實的人,擾亂了你們熟悉的秩序?”
他的語氣停頓,目光特意在七十六號主任李默群的和警察廳高廳長的臉上停留:
“你們坐到這個位置,想為自己謀些利益,都情有可原,但這份利益有些謀的太大了吧?”
說著,他冷笑一聲,將一份檔案扔向會議桌:
“許承讓,滬上大賈,他的兩個兒子在國民黨私立軍校受訓,滬上攻略戰時駕駛飛機炸毀我們兩個聯絡點,他的碼頭兩年來未經徹查,他的小兒子燒毀皇軍的工廠,卻能安然無恙.......”
“這一切,就發生在諸位的眼皮底下,發生在所謂的嚴格管製之下,甚至還有我們內部的高階情報人員為其奔走脫罪,這就是你們維持的秩序?”
會議室很安靜,坐在裏麵的人連呼吸都不敢大聲,隻有藤原顯治的聲音越來越高:
“在你們忙著經營人情,撈取好處的時候,帝國軍官在被暗殺,戰略物資在被偷運,反日組織在蓬勃發展,你們對得起身下的位置,對得起帝國對你們的信任嗎?”
........
滬上可用之人不多,會議室這幾個,算是矬子裏拔大個,罵一頓勉強能繼續用。
那些每天兢兢業業工作,對那些反日行動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全都一棒子打死的人,最近莫名其妙死光了。
但完全睜著眼睛,隻要給錢給利益什麼都做,或者是疑似與反日組織有勾結的人,無論有沒有證據,都被藤原顯治關了起來。
翻來覆去篩查好幾遍,隻有這幾個人能力夠,對大日本帝國又足夠忠誠,犯下的錯也勉強可以原諒。
藤原顯治緩了緩語氣,繼續道:
“這幾日,軍部會調任很多新的軍官與士兵來滬上,諸位曾經也為大日本帝國做了不少貢獻,以前的事情,我都既往不咎,現在從頭開始,我會頒佈新的法令,希望大家以後按要求來辦。”
話音剛落,旁邊站立的藤原美子上前,將抱在懷中的檔案分發下去,微微鞠躬後,用中文道:
“第一,所有涉及反日活動的偵查,逮捕,審訊,最終裁定權歸憲兵隊,梅機關,七十六號,警察廳,必須於每日晚六點前將當日所有情報及可疑人員名單送至我處,私自處決重要人犯,視為叛逆。”
“第二,停止無意義的集體抓捕充數,隻抓核心骨幹,對多數盲從者,實施感化釋放,彰顯皇軍仁德,對於骨幹人員進行特別矯正,使其公開悔過,頑固不靈者,當眾格殺。”
“第三,對所有碼頭,商行,銀行,進行重新登記與徹查,切斷抵抗組織的經濟血脈與物流通道。”
........
等這些說完,藤原美子後退一步,藤原顯治繼續說話:
“這些隻是重點,更加詳細的規定都在給諸位的檔案裡,接受新規則,履行新職責,證明你們的忠誠與能力。”
“你們想獲得利益,從很多地方都可以得到,但讓我發現任何陽奉陰違,勾結外敵的行為.......大橋監獄的上等間也可以為諸位預留。”
“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裏,回去好好看看,將新規定頒佈下去。”
........
這場會開完,除了藤原父女,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強顏歡笑。
甚至有人開始想念起真田緒野。
這個藤原顯治.......純粹就是個混蛋啊!
但他軍銜大,職位高,又是天皇的表親。
城內隻有真田緒野的背景能跟他碰上一碰。
真田家與藤原家不合的事情,在日本上流社會傳的很開。
這個藤原顯治明顯不是個好相與的,等真田機關長回來,滬上絕對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警察廳高廳長看著手中厚厚一遝新規定,嘆了口氣。
準備拖時間。
一直拖到真田緒野回滬上,到時再選擇遵不遵守這些規定。
.......
滬江大學。
嚴書中正在瘋狂闢謠:“謝殊不是前朝餘孽,他沒有心虛退學,隻是生病請了兩天假。”
“那歌怎麼說?”
“百年以前,他這歌是給從百年以前到現在,推翻清朝,參加革命的人唱的。”
嚴書中繼續解釋:“還有,愛新覺羅·溥殊,你們不覺得離譜嗎?溥儀的兒子怎麼可能叫溥殊?這不是差輩了嗎?”
旁邊的人們:“........確實。”
謝殊........溥........謝........溥謝,譜寫?
“所以是愛新覺羅·謝殊?”
嚴書中的眼睛都累沒神了,罵人都罵不動:“你們耳朵能不能睜一睜,腦袋讓水填滿裝不進東西嗎?”
正說著,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嚴書中。”
來人正是章老師,他拿著一張手寫試卷,答案位置是空白的,看向嚴書中:“許言在哪?”
“沒看到。”
嚴書中搖頭。
“那謝殊呢,今天來上學了嗎?”
“他也沒來。”
嚴書中抱著肩膀,語氣幽幽:“許言,謝殊,沈中紀,三個人都沒來,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留下他一個人麵對悠悠眾口。
這一整天,他是怎麼過的。
那三個狼心狗肺的人知道嗎?!
都去哪裏鬼混了,一起消失不帶自己!
與此同時。
“阿嚏!”
被人惦記的謝殊打了個噴嚏,旁邊立刻有人關心起來:“怎麼了?是不是被風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