滙豐銀行。
一輛黑色汽車緩緩停住。
謝殊扶住車把手,剛要推開車門,不等用力,便透過玻璃看見兩名穿著便服的持槍青年正按著一個熟悉的中年男人往外走。
.......章老師?
這老東西犯什麼事了?
怪不得不監考,跑這陪搶銀行的綵排演練呢。
.........
“老實點!膽兒挺肥啊!當著老子的麵就敢接頭,真當七十六號都是一群睜眼瞎子呢!”
按住章老師左手的男人穿著烏了八禿的短褂,吊梢眼幾乎揚到天上去。
他的表情極其囂張,手中還握在一把黑色手槍。
章老師側臉帶著擦傷,眼鏡已經碎掉,右胸口處有一個明顯的黑色鞋印。
“.......無恥。”
章老師側頭看著那名七十六號特務,罵了一句。
這群人的眼睛屬貓頭鷹的嗎?
自己頭才接一半,就被按住了,不分青紅皂白的就開始翻東西。
怪不得那箱子上級不讓開啟!
全是盤尼西林!
整整一箱子盤尼西林!
這跟拎了一箱子金條四處亂晃有什麼區別。
那幾個七十六號特務眼睛當時就亮了。
章老師給對方的是一張紙條,對方給章老師的就是那箱盤尼西林。
還好另外一個人腿腳快,連滾帶爬地帶著紙條跑走。
和盤尼西林一樣重要的東西啊,紙條上的資訊想都不想就知道有多重要,幸虧沒落到他們手裏。
.......那群小崽子,不知道考的怎麼樣了。
最後一道主觀題的答案,那群思緒五花八門的學生不知道又能寫出些什麼新花樣。
尤其是祝青山的。
他的答案雖然扣分多,但勝在新奇大膽,章老師雖然喜歡罵他,但最喜歡的學生也是他。
可惜看不到了。
........倒也不一定,萬一沈中紀發現這件事又去七十六號地牢裏偷人,自己還有的救。
章老師正祈禱著,視線裡突然撞進一個拽的二五八萬的少年。
一路橫衝直撞,直奔到他麵前。
兩名七十六號特務:“???”
“你他孃的是.......!”
“Duang——”
“啊!”
“誒臥槽?!”
.......
事情發展的很快。
謝殊直接給了那個喊“臥槽”的特務一腳,指著對方鼻子就開始罵:
“瞎了你們的狗眼!敢擋勞資的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知道勞資是誰嗎?”
倒在地麵的兩名特務都拿槍指著謝殊,聞言表情一滯,對視一眼同時嚥了咽口水。
“你......你是誰?”
“我真田幸樹!”
謝殊轉了轉手中的槍,當著所有人的麵拉開保險,蹲在兩名特務麵前,臉上沒什麼表情:
“七十六號的?行動處還是情報處?”
“行,行動處。”
兩名特務半信半疑,但真田幸樹的名號太響,摸不清楚具體情況他們壓根不敢輕舉妄動。
“哦。”
謝殊半蹲著,右手握槍,抬起手用槍口撓了撓頭髮:“餘沖良那老頭的人。”
兩名特務根本不敢說話。
真田幸樹那鬼子純瘋子。
前幾天跟他那個大佐哥一起被兩個日本憲兵當街強搶,帶回去那個什麼了。
然後兄弟倆直接發瘋,屠了半個憲兵隊。
事情沒過去多久,現在街道上的血都沒有擦乾淨。
對方沒準正在氣頭上。
嘶.......
小命要緊,假的也得當真的處理。
左邊的吊梢眼特務爬起身:“小的小眼不識泰山,您見諒!見諒!”
“見諒你大爺!手裏拎的什麼?”
謝殊懶洋洋地奪過箱子,開啟看。
不認識。
他轉頭看向恢復自由身的章老師:“這東西你的?”
章老師:“.......是。”
........什麼情況?
謝殊?真田幸樹?一個人?不可能吧?!
他腦袋罕見地被漿糊矇住,身邊有三把拉開保險的槍,周圍又是空地,根本沒機會逃。
下一秒。
“咚——”
手提箱像扔垃圾似的被丟進章老師懷裏。
謝殊轉身,右腿飛速一揚,直接踹飛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名特務的槍,右手同時抬起,槍口直抵另外一名特務腦袋。
“走!”
他頓了頓,對章老師說:“不對,跑!你得跑!快跑!不用管我我有法子!”
章老師抱緊箱子拔腿就跑。
剛剛轉過一個拐角,就被一名陌生的單眼皮青年攔住,對方徑直將他往東北方向拉,手臂的力道極大。
“上車,謝殊讓我接應你。”
“你們是誰?”
“你不是他老師嗎?你不知道他是誰?”
聶涯邊說邊拉開車門,將章老師連人帶箱塞進去,坐進駕駛位一腳油門直接開向前,隨後方向盤猛地一轉。
“呲拉——”
輪胎與地麵發出巨大的摩擦聲。
副駕駛的車門始終沒有關,不遠處的謝殊抬起頭,飛身一跳。
“Duang——”
撞在車門上,被彈了回去。
謝殊:“........”
聶涯:“........”
章老師:“........?!”
聶涯有種不好的預感,緊急踩下剎車,剛轉過頭就聽見一聲槍響。
“砰——”
謝殊,卒。
.......
謝殊成功跳進來。
聶涯表情不太好看,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道:“我開車會轉彎,有些事情可以避免。”
“嗯呢嗯呢下次一定。”
謝殊側過身,笑眯眯地看向滿臉懵逼的章老師,緩緩吐出幾個字:
“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讓許言重新考試,告訴學校取消他的記過。”
“第二,我開車把你送到七十六號。”
章老師:“.......你什麼意思?”
謝殊看了一眼他死死抱在懷裏的箱子,臉上的笑容愈發真誠:
“華國有句古話,叫老師不讓學生掛,顧老師,你也不想讓你最優秀的學生掛科吧。”
“........”
“我不姓顧。”後座的中年男人沉默兩秒鐘,道,“我姓章,立早章。”
頓了頓,他補充道:“我教的是經濟學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