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謝殊將錢推了回去。
“帶我一起走。”他虛抱起手臂,下巴朝他挎著的棕色布包上點了點。
“你行李都收拾齊了,肯定有辦法出城。”
.......
祝青山沒接話。
他摩挲著下巴,目光落在謝殊臉上,表情若有所思。
“........你看什麼?”
謝殊被他盯得後背直發毛。
任誰被一個姑娘這麼盯,估計都受不了,何況是一個男姑娘。
這傢夥想幹什麼?
他的辦法不會一開始就是給所有人都套上裙子吧?
祝青山垂下胳膊,右手搭在斜挎包上:“謝殊,我看你……”
“哎!”
謝殊猛地後退半步,義正辭嚴:“我不像女人!我一米八的個子,穿什麼都不像女人!”
好好個人怎麼就變了態。
裝什麼不行裝女人。
攝影社的人呢?不是說神出鬼沒六親不認嗎?這時候怎麼不拍了?
.......
“誰說讓你扮女人了。”
祝青山奇怪地瞥他一眼,“你有一米八?這是哪國的度量衡?”
兩人身高隻差半個頭。
謝殊頂天一米七五,還一米八?
撒謊不打草稿,全校都找不出兩個一米八的學生,也就學校食堂後那隻藏獒站起來能有一米八。
謝殊眼神飄忽:“有啊。你們民國的尺不準,我以前量的時候比一米八還多呢。”
“……行行行,你一米八,你兩米,你比門口那路燈杆子還高。”
祝青山敷衍一句,神色認真起來:“帶你走可以,加錢。”
在滬江大學的最後一筆,做就做了,權當為這兩年的學校生活畫上句號。
“行。”
謝殊爽快地褪掉腕間金錶,大方遞過去:“夠嗎?我在城外還有家底,不夠出去再給你。”
出去我就死。
你找鬼要去吧。
祝青山接過表,湊到眼前仔細驗看,確認是真貨後這才收進腰包。
他的語氣帶著驚嘆:“可以啊,限定版都搞得到,這表全球就五百塊。”
發財了!
祝青山興奮地捶向謝殊左胸,順勢攬過對方,興沖沖往前走:
“兩個小時後有一趟去崑山的火車,我們時間很趕,先給你換身行頭!”
......
“......你慢點。”
謝殊白著臉,將祝青山的胳膊從自己肩頭推下去。
“男女授受不親。”
剛剛那一拳,不偏不倚地砸在他才包紮好的鞭傷上。
胸口的疼痛感瞬間翻倍,蒼白的麵色已經開始轉黑。
奶奶的爺爺的祖宗的!
日本人不審了,你接著審是唄?
什麼玩意,不如沈中紀。
謝殊緩了口氣,忽略想要繼續步行的祝青山,剛走到小吃街便攔了兩輛黃包車。
“讓那位姑娘給你們指路,我也不知道去哪。”
說完,他邁上黃包車,不管不顧地閉上眼睛。
時間點有些趕。
死完去找孫大夫灸一灸,先把燒退了,胸口的傷不嚴重,離骨頭遠著呢,等結痂就不影響行動。
別的.......應該沒忘記什麼重要的事。
再說吧。
.......
一個半小時後,城西火車站。
“你好,兩張去崑山的票。”
謝殊穿著一身亞麻色外衫,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周身透著股斯文氣。
他從售票員手裏接過車票,轉身走向兩米外的祝青山,壓低聲音:
“你確定這樣光明正大的走?我們不應該像老鼠一樣陰暗躲藏,或者像老虎一樣拚出一條血路?”
“放鬆點兒,蘇先生。”
祝青山穿的花枝招展,活像隻花孔雀,他目光掃過四周,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淺笑:
“咱們身份背景都換了,就算撞上巡查,他們也認不出來。”
“……好的,祝姑娘。”
謝殊嘆了口氣,視線在候車室內不斷搜尋,開始找麻煩。
巡查在哪。
過來搜一搜。
兩人現在並不是通緝犯,這個逃亡有些名不符實,但也沒多
九條弘一但凡長點腦子,都不可能放任自己這個定時炸彈在外麵亂竄。
肯定得派人找。
萬一自己死了或者失蹤,他吃不到好果子。
........現在也吃不到。
算算時間,真田緒野現在也應該看到那封信了。
自己信寫的那麼認真,一筆一劃,情真意切,地裡白菜。
有點良心的看到,都應該主動切腹自盡。
但真田緒野顯然沒有這個覺悟。
他坐在病房的辦公桌後,認真地修改出七十六個錯別字後.......
終於流暢地閱讀起來。
兩米遠處,九條弘一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
半晌。
真田緒野平靜地開口:“怎麼回事,從頭到尾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