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島君,”陳陽沉聲道:“這些醫療物資都是不符合采購標準的,將所有物資集中,立即銷毀。”
“我們不能讓這些物資流出去,造成帝國士兵的損傷。”
宮島正信微微鞠躬:“哈衣,北岡君,町田君,物資銷毀工作由你們兩個負責。”
“把入庫數字跟物資總數仔細核實一遍,嚴禁任何一瓶藥用酒精,任何一包藥用紗布流出。”
北岡跟町田連忙躬身道:“哈衣,我們馬上核實。”
陳陽微微頷首,朝大島健次郎道:“大島部長,剩下的事情交給宮島君負責就行了。”
“我們先迴去吧。”
大島健次郎臉色稍緩,點了點頭,一行人很快走出倉庫,坐上轎車返迴運輸部。
通往運輸部的汽車上,大島健次郎看著沿途倒退的風景突然說道:“陳桑。關於安田的問題你打算怎麽做?”
陳陽微笑道:“部長的意思是?”
大島健次郎麵色沉重:“陳桑,安田的背後是滿鐵,我們是不是要顧及他們..”
陳陽點頭道:“部長思慮長遠,屬下萬分佩服,”
“部長說的不錯,眼下華夏境內的運輸線基本上就是我們南方運輸部跟滿鐵兩個機構在主理。”
“我們掌管南方線路,滿鐵掌管北方線路,為了一個安田得罪了滿鐵,對於我們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而且,運輸部跟滿鐵不和並不能給大家帶來好處,隻會拖慢帝國的發展計劃。”
“所以,我才會讓宮島君銷毀所有物資。”
大島眼神一凝,瞬間反應迴來:“陳桑打算放過安田?”
陳陽微笑著迴應道:“不能說是簡單的放過他,他給我們找了這麽多麻煩,該演的戲還是要演一遍。”
“要不然滿鐵真以為我們南方運輸部沒什麽本事。”
“安田隻是一個警告,我們得讓他們知道,想要合作就锝好好說話,別以為我們隻是好說話。”
“放心吧,我們主動銷毀了物證就是要給他一個台階下。”
“青木友成也不是傻瓜,他會知道怎麽做.”
“陳桑辦事果然老道”大島不漏痕跡的讚賞了一句,轉頭又憂心忡忡的說道:“可是,北上的醫療物資.”
“大島部長不用著急。”陳陽緩聲道:“醫療物資早上已經交由海運課負責,安田收集的物資昨天半夜已經送到匯山碼頭,”
“我們來之前,海運課的齋藤中佐已經確認裝船完畢,大榮丸號會從滬市出發,兩天後到達旅順,確保不會影響戰事。”
大島長長的鬆了口氣:“陳桑做事有理有據,運籌帷幄,看來,安田這個副部長的位置也是時候該換個人了。”
話音落下,兩人相視一笑.
滬市,梅機關的審訊室
這裏沒有窗戶,隻有一盞刺眼的白熾燈懸在頭頂,將安田信夫慘白的臉照得無處遁形。
空氣裏彌漫著鐵鏽、汗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此時的安田已經被剝去了滿鐵的製服,隻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衣,雙手被反綁在冰冷的鐵椅背後。
“安田信夫,你可知罪?”審訊他的梅機關軍官聲音不高,卻像冰冷的刀子,一下下剮蹭著他的神經。“故意籌措劣質醫療物資,阻礙聖戰!這是叛國!”
安田的嘴唇幹裂.
他想辯解,想說出自己如何奔波,如何通過青木友城在滬市各大渠道盡力籌措.
他甚至想把一切罪責推到青木身上,直言所有物資都是青木友成出麵籌集的
青木曾經表示過無法保證醫療物資全部合格,但自己絕沒有想到,青木提供的會是如此惡意的劣質品!
當然,這些都隻是他心中的打算,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能胡亂推卸責任。
“是有人陷害……是運輸途中,或者是倉庫……”
“陷害?”軍官冷笑一聲,將一紙報告摔在他麵前,“所有封條完好無損,入庫出庫記錄清晰,經手人明確!”
“除了你安田信夫,還有誰能在這批物資從籌集到入庫的過程中做手腳?”
“關東軍對你寄予厚望,你卻以次充好,中飽私囊!老實交代!你收了多少錢?背後是誰指使?”
“不不,沒人指使,或許,或許這一切從開始就有問題。”、
此時,安田急忙辯解道:“醫療物資是由滿鐵調查局的青木局長出麵籌集的。”
“入庫是由物資倉庫的北岡組長負責的,這一切都跟我沒有關係。”
“我背後沒有什麽人,也不會有是什麽人”
那名軍官冷笑道:“安田部長,你這種說辭能解釋的通嗎?”
“所有物資籌集環節你沒參與,物資入庫也是由別人負責,你就是一個局外人?”
“如果真如你所言,那麽,你至少要背上一個監察不力,消極怠工的罪名。”
“安田部長,你可要想好了再說話。”
安田臉色大變,急忙道:“根本就不是那麽迴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無詞,我無你馬”軍官臉色一凝,邊上的行刑手上前便是一陣拳腳相加。
沉重的拳頭落在他的腹部,劇烈的疼痛讓他蜷縮起來,幾乎窒息。
如果按照以往的規矩,小皮鞭辣椒水老虎凳套餐早就招呼上了。
可把人送進來的時候,陳陽有過交代,不能動用大刑,所以,隻是簡單的拳打腳踢。
可安田就是個讀書人,身體瘦小,手無縛雞之力,隻是簡單的拳打腳踢也不是他能受得了的。
就在安田幾乎要在無盡的審訊和肉體折磨中崩潰時,審訊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梅機關低階軍官走進來,在審訊官耳邊低語了幾句。
審訊官眉頭一皺,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還是站起身,冷冷地瞥了安田一眼:“你運氣不錯,有人還想撈你出去。”
與此同時,梅機關外圍的一間會客室內。
氣氛同樣凝重,這裏的較量無聲無息。
青木友城換上了一身更為正式和昂貴的西裝,臉上不再是商人的圓滑,而是帶著一種屬於滿鐵高階情報官的沉穩與壓力。
他對麵坐著的是陳陽,依舊是那身樸素的運輸部製服,目光平靜如水。
“陳課長,開啟天窗說亮話吧。”青木率先開口,指尖輕輕點著桌麵,“安田信夫是帝國忠誠的雇員,此次事件,明顯是有人栽贓陷害。”
“梅機關的手段,你我都清楚,他們隻需要一個結果,不在乎過程。”
“安田撐不了多久,屆時,無論真假,罪名都會坐實。這對滿鐵的聲譽,對關東軍的後勤係統,都將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陳陽微微頷首,語氣不帶波瀾:“青木先生是說安田君是蒙受不白之冤。”
“你這麽說話就有些不講道理了,幾百雙眼睛都看到了安田君負責的物資出了問題,梅機關現在也就是照章辦事。”
“以我所言,滿鐵雖大,也難以直接幹預。”
青木盯著陳陽,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哪怕一絲的破綻,良久,青木淡淡說道:“陳課長,我在早就聽聞,您在滬市一手遮天,排程物資,手腕高超,人脈通達。”
“尤其是通往北邊……的一些非官方渠道,似乎也賣您幾分麵子。”
他刻意說得含糊,但所指不言而喻。
就差沒有明著說,他現在懷疑陳陽與北方的抗日力量,或者至少是某些地下灰色渠道有關聯,甚至可能知曉此次替換的內情。
陳陽仍是平靜的說道:“青木先生過譽了。我隻是恪盡職守,確保物資流通順暢。”
“至於您說的非官方渠道,職責所在,難免有所接觸,都是為了帝國的事業。”
青木知道,跟陳陽這樣的人繞圈子是沒用的。
他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陳課長,我們也不用向兩個老和尚一般繞來繞去,探尋對方的底線,”
“簡單說,隻要能讓安田信夫平安離開梅機關,返迴滿鐵,我願意付出一定的代價。”
“我知道,您肯定有辦法,能讓某些‘關鍵’的證據變得不那麽有說服力,或者直接消失,同時,也能讓某些‘知情者’保持沉默。”
陳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梅機關需要台階,運輸部也需要補償。”
“梅機關是帝國最重要的情報機構,負責肅清後方一切反抗勢力,包括對帝國不忠誠的人員。”
“而我們運輸部,最痛恨的就是物資流通環節的‘不受控’,尤其是通往敏感地區的線路。”
青木眼神一凝:“陳課長的話是什麽意思?”
“滿洲裏至赤塔的支線,以及海拉爾向北的部分非軍用物資檢查權。”陳陽清晰地說道,“滿鐵需要讓出一部分許可權,允許南運部(南方運輸部)的稽查人員,在特定時間段、對特定品類的民用物資,進行聯合檢查。”
“當然,我們這麽做的目的隻是‘方便’監控可能流向敵方的物資。”
青木友城聞言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同意了陳陽的條件,這就意味著滿鐵將自己的一部分核心運輸控製權,讓渡給了南方運輸部。
這會引起滿鐵內部巨大的反彈,但另一方麵,也確實戳中了南方運輸部渴望擴大許可權、滲透滿鐵運輸網路的癢處。
滿鐵派安田出來的目的是要掌控南方運輸部,可現在南方運輸部竟然要把手伸到北方的運輸路線上。
“陳課長,我想知道這是您的意思還是大島部長的意思……坦白說,這個代價太大了”青木艱難地說。
“安田信夫的清白,以及滿鐵和關東軍後勤係統的聲譽,值這個價。”陳陽的語氣依舊平穩,“況且,這隻是臨時性的合作許可權。”
“關鍵在於,這能表明滿鐵配合南方運輸部工作的‘誠意’,也能讓梅機關在此次事件中有所收獲,從而願意‘重新審視’對安田君的指控。”
“如果青木君還有什麽不滿意,或許,我可以讓晴氣機關長親自下來跟你談。”
青木死死盯著陳陽。
他幾乎可以肯定,陳陽提出這個條件,絕非臨時起意。
這像是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陷阱,或者說,一個一石二鳥的計策。
既利用安田事件破壞了滿鐵控製運輸線的計劃,同時也便利了梅機關滲透進北方活動,又將他青木友城和背後的滿鐵調查局牢牢綁在了這次妥協交易上,成了共謀。
但他有選擇嗎?
安田的行動是由他在後麵協助的,如果安田以叛國罪被處決,他青木也難逃失察之責,前途盡毀。
而滿鐵高層,在“保全大局”和“犧牲一個中層職員”之間,會如何選擇,不言而喻。
風見部長很明確的表示,這次任務如果失敗,必須要有人出來負責。
安田或許會死,但他青木同樣會被滿鐵高層扣上一個辦事不力的罪名。
“……好。”良久,青木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字,“我會全力推動滿鐵高層同意這個條件。陳主任,希望您也能信守承諾,讓梅機關那邊……盡快放人。”
陳陽的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青木先生是信人,我自然也是。”
啪啪,陳陽輕輕撫掌,會議室大門開啟,晴氣慶胤的私人秘書吉野清司緩步走了進來。
“吉野君,關於安田部長的審訊”
吉野清司將一份口供放在陳陽麵前:“陳課長,目前沒有確實證據證明是安田君有問題。”
“我們一致認為,問題應該是出在采購環節上,安田部長頂多是監察不力”
陳陽微微頷首,看了一眼口供簿,眉宇間那抹笑意變得更濃了。
將口供簿輕輕推到青木友成麵前,陳陽戲謔般的說道:“青木君,看來安田君似乎沒有你想的那麽講義氣。”
“有句話怎麽說的,喝酒全是兄弟情,口供全是兄弟名,我跟兄弟心連心,兄弟跟我玩腦筋”
“青木君,你往後交朋友可得小心點.”
“哈哈..”
青木友成拿起口供簿看了一眼,臉色瞬間紅溫,可他還是克製住了。
“陳課長,什麽時候可以放人。”
陳陽起身道:“放心,安田君的那些物資我已經命人銷毀了,沒有物證,安田君不會有什麽事,三天,三天內我要看到青木君的好訊息”
這是早有準備?青木友成臉色微變,半晌,唇間緩緩蹦出一個,好,字.
幾天後,安田信夫在經曆了身心俱創的折磨後,被梅機關“無罪釋放”。
官方說法是,經過“進一步縝密調查”,證實安田信夫在物資籌措中雖有過失,即未能嚴格覈查最終品質.
但並無主觀惡意和叛國行為,主要責任在於“不法奸商”以次充好,而該奸商已聞風潛逃,不知所蹤。
不過,安田信夫雖然被釋放,但並未迴到原來的崗位。
他被暫時安排在南方運輸部的一個閑職上,美其名曰“休養調整”,實則是被隔離在覈心業務之外。
當然,運輸部也不能無緣無故的將一名副部長降至閑職,說來說去還是安田自己的問題。
梅機關的幾天經曆,像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不僅摧殘了他的身體,更在他精神上刻下了深深的烙印。他變得沉默寡言,眼神中時常帶著一絲驚疑未定的恍惚。
也正是這種不尋常的工作狀態給了大島理由,讓他以身體不適合高強度工作為藉口,將安田下放。
而運輸部副部長的位置似乎已經是板上釘釘.
然而,就當陳陽以為一切都已經十拿九穩的時候,一股暗流開始在滿鐵和關東軍後勤係統內部湧動。
不知從何時起,也不知源頭在何處,一些竊竊私語開始像瘟疫一樣蔓延。
“聽說了嗎?陸運課的安田,不過是隻被推出來的替罪羊。”
“真正的黑手,是軍部後勤的那些家夥,和他們裏應外合,把優質物資倒賣出去,用次品頂替,中飽私囊!”
“我就說嘛,單憑一個安田,哪有那麽大膽子和能耐侵吞那麽大數量的軍需品?”
“哼,梅機關雷聲大,雨點小,最後隻抓了個小蝦米,還不是因為牽扯到上麵的人,動不了!”
“滿鐵這邊,恐怕也不幹淨,運輸記錄做得天衣無縫,沒人內部配合,怎麽可能?”
謠言如同野火,在走廊、食堂、以及各種非正式的聚會中燃燒。
它沒有確切的形狀,卻充滿了細節和“合理”的推斷,直指軍部後勤官員與運輸部某些官員勾結,共同侵吞帝國物資。
這比單純的個人失職或奸商作惡,更能刺激人們的神經,也更能解釋為何事情最終會如此“虎頭蛇尾”地結束。
關東軍後勤部,幾名被點名的軍官臉色鐵青。
他們感受到了同僚和下屬異樣的目光,那種目光裏帶著懷疑、疏遠,甚至是一絲幸災樂禍。雖然無人敢當麵質問,但這種無形的壓力讓他們坐立難安。
他們私下裏憤怒地斥責謠言無恥,將安田事件視為其個人無能或貪腐所致,堅決否認任何係統性勾結。
然而,謠言已經動搖了他們的威信,也讓他們對滿鐵方麵更加不滿,關東軍的軍官認為一定是滿鐵的人為了推卸責任,在背後散佈謠言!
滿鐵總部,氣氛同樣凝重。高層們對謠言的指向感到惱怒。這不僅僅是在抹黑個別職員,更是在挑戰滿鐵的整體聲譽和“對帝國的忠誠”。
中島理事在內部會議上大發雷霆:“查!必須查出是誰在散佈這些動搖軍心、破壞團結的言論!”
然而,謠言無孔不入,源頭難以追溯。
一些原本就對滿鐵向南方運輸部妥協,出讓部分運輸許可權感到不滿的滿鐵中層,此刻更是私下議論
他們認為這是高層妥協退讓帶來的惡果,犧牲了安田,卻沒換來清淨,反而惹了一身腥。
滬市,華夏派遣軍司令部,後勤物資保障中心,部長辦公室。
佐藤文泰靜靜的坐在辦公室裏翻看著最新呈送過來的物資需求明細。
派克鋼筆的筆尖緩緩劃過一個個熟悉的名字。
確認數字與物資資訊之後,佐藤文泰在上麵打了個叉。
日本人對於鉤跟叉的使用方法與華夏人是完全相反的。
華夏曆朝曆代都講究朱筆勾紅。
意思是重大決議如果表示讚成,就要用蘸滿紅色墨汁的毛筆在上麵畫個勾。
而日本人卻是相反,他們是畫一個叉,表明這件事已經有結論。
咚咚咚,一陣清脆的敲門聲響起,佐藤文泰皺了皺眉頭,放下手裏的鋼筆道:“進來。”
後勤部副部長小野寺健推開門,微微鞠躬道:“部長,您找我。”
佐藤文泰揉了揉眉心:“小野寺君,近來外麵的謠言滿天飛。”
“他們說陸運課跟後勤部勾結,以保障金的名義侵吞帝國公帑,這個訊息你應該聽過吧。”
“我想知道,這些訊息都是特麽的誰搞出來的?”
小野寺健身子微微一震:“佐藤閣下,這件事陳課長一直有在關注。”
“他懷疑是滿鐵吃了虧,故意在市麵上散播訊息,打擊後勤部門跟運輸部門的威信。”
“目的是讓我們互相猜忌.”
“你是說青木友成?”佐藤文泰的聲音逐漸變冷。
“是的。”小野寺健沒有否認,而是冷靜分析道:“因為安田信夫的事情,滿鐵被迫讓出了一些權益。”
“雖然南方運輸部還不能插手北方運輸事情,隻是獲得了一些運輸上跟調配物資上的便利,不過,這對於滿鐵來說,已經是奇恥大辱。”
“他們在私底下搞些小動作,這不奇怪。”
佐藤文泰蹙眉道:“大島君不是報告說他們已經把安田信夫下放到物資倉庫,擔任排程官。”
“滿鐵這個時候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想要摘桃子,那也得派個有能力的人過來。”
“讓一個白癡過來爭權,我們不肯幫忙,他們這是打算連我們一起收拾了?”
小野寺健不敢搭腔:“部長,其實我認為陳陽在這個位置上還是比安田更適合。”
“滿鐵這些年走的太順了,還真以為可以不靠我們軍部就能為所欲為。”
佐藤文泰目光一凝:“那就讓陳課長好好教教他們怎麽做人。”
“你跟陳桑說一聲,我不想再聽到這些莫須有的言論,如果他能夠盡快擺平,我可以推薦他坐上安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