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請聽我解釋。”南田感到喉嚨幹澀發緊,艱難地辯解,“這次行動原意是要對滬市走私網路進行重大打擊!”
“陳陽他身為陸運課課長,帝國運輸部要員,監守自盜,證據確鑿!那個賬本…”
“賬本?嗬嗬……”土肥原發出一聲短促而刺耳的冷笑,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你說的那個由忠心耿耿的陸運課副課長交給你的賬本?是嗎?”
“或許,你應該聽聽這個。”
說著,土肥圓拿出一個小型留聲機,裏麵似乎放了一卷磁帶。
南田洋子疑惑的拿起監聽耳麥,土肥圓按下播放按鍵,裏麵傳來一個聲音。
“佐藤閣下,物資已經運到麥根路車站,一共是五十桶高標汽油,十部軍用電台,高標磺胺以及一部分軍火。”
“很好,陳桑,這批物資是陸軍總部以‘特種補給’名義簽發的特別調撥令!”
“真正的用途絕不可以被別人知曉”
“請放心,佐藤閣下,我隻是依據檔案執行移交!而接收人…”
“夠了,陳桑,我不想知道這些,我的任務是提供物資,至於你們要怎麽做是你們的事情。”
“嗨,佐藤閣下,是我唐突了。”
談話聲音隻有這短短的十秒鍾不到,但裏麵透露的資訊卻令南田洋子心神俱顫。
滋滋滋,一陣電流聲響起,南田的腦子一片空白,“老師,您是說那些物資”
“嗬嗬.”土肥圓冷笑一聲,聲音猛地壓低,:“你查抄的那批貨——每一桶美孚汽油,每一個裝著磺胺的木箱!”
“它們的底部,都烙著帝國陸軍後勤課特別調撥的鋼印!那是天皇禦旨親批,繞過愚蠢的官僚程式,專門用以贖迴鈴木川太郎的‘贖金’!”
“就因為你的魯莽跟無知,讓一場精心設計的營救計劃變成了笑柄。”
“你不但破壞了皇室的計劃,順帶還把所有人都擺在了桌子上。”
“皇室,陸軍部,海軍部,滬市各大情報機關,現在全都被迫要麵對鈴木被俘虜的事件。”
“一場原本可以無聲無息,波瀾不驚的交易,現在卻變成了帝國的笑話。”
南田瞬間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所以,她截獲的根本不是什麽證據,而是皇室費盡心機從陸軍部手中搶救人質的籌碼!
而她的行動,親手破壞了這一切!她不僅讓皇室的營救計劃曝光於天下,更讓軍部的人蒙受到了恥辱。
阻擊戰失敗,撤退的時候跑錯方向,一頭紮進了敵人的追擊小隊,這簡直是對帝國軍隊**裸的嘲笑……
“報紙上的這些言論你看了嗎?”土肥圓冷笑道:“一個連方向都分不清的白癡大佐竟然可以帶領一支大隊。”
“而那些真正有能力的精英,卻隻能扛著槍與敵人正麵交鋒。”
“你知不知道這會引發多麽恐怖的輿論。”
“你讓皇室顏麵掃地,也讓軍部甄選機製和公信力受到致命打擊。”
“現在,”土肥原的聲音恢複了那種冰冷的平靜,卻帶著更深的死亡氣息,“陸軍的那些老頑固們拍著桌子,誓要拿你的人頭來平息‘軍旗蒙塵’的憤怒。”
“宮內,廳裏,更是冷笑連連,他們全都在質疑特高課是否專為絞殺天皇的禦意而設立。”
南田洋子垂首道:“對不起老師,我給你惹麻煩了。”
土肥圓搖了搖頭:“洋子,我實在不明白,現在的你似乎已經被權力矇蔽了雙眼,”
“以你在情報線上這麽多年的工作經驗,你怎麽會看不出來其中有問題。”
“還是說,從頭到尾,你一直都沒有真正重視你的對手,”
“既然你要把陳陽當作對手,你是不是應該完整調查他的所有喜好,做事方式。”
“可你現在給我的感覺,單純像是一個小學生。”
“幾次交手,你都沒有占到半點便宜,而且還處處被他壓製。”
“最近的一次行動,他甚至沒有出麵就讓你把所有人都不願意揭開的遮羞布親手撕了下來。”
南田洋子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老師,是我的問題。”
“我以為陳陽隻是一個陸運課的課長,並不擅長情報方麵的工作。”
“所以,我沒有考慮後果,對不起”
“你總算跟我說了實話。”土肥圓歎了口氣:“我提醒過你很多次,讓你不要去招惹陳陽。”
“這個人遠比你表麵看到的要精明很多,也要複雜很多。”
“你真以為一個華夏人隻靠幾個臭錢就能將整個華南,華東以及華中地區的後勤網路織成一張巨網?”
“簡直就是笑話。”
“坦白說,就連特高課都不能確定他手裏的網究竟有多大,你卻想用最簡單的理由來給他按上一個無可辯駁的罪名。”
“即便是這次走私事件是真的,你又能做什麽?”
“隻要沒有直接證據,你根本奈何不了他。”
“而他隻是用了一個最簡單的餌,就把你釣了上來,用的還是直鉤,人家連算計都懶得算計,就是吃準了你一定會上當。”
“接下來事情會怎麽發展我也很難預測,想要保住你的命,你現在去做三件事情。”
“立刻!馬上!通知全滬市的報館:”
“第一,麥根路行動,是帝國特高課依法打擊滬上黑市走私集團的例行行動!繳獲物資全部為非法流通商品,任何人不得妄加臆測關聯,絕不容許提及其與紅黨或鈴木川太郎有任何關聯!”
“第二,特高課收到匿名投訴,聲稱陸運課課長陳陽嚴重貪汙、倒賣帝國物資”
“經特高課全力追查,證實投訴屬於不實,特此澄清!”
“第三,所有在麥根路被捕人員,須立即押迴特高課本部,他們皆為涉嫌盜竊帝國資產的重犯,其中部分人於押解途中企圖頑抗逃脫,已被就地‘格斃’!”
“槍斃?”南田臉色微微紅溫:“老師,您這麽做等於是給陳陽洗白。”
“而且,我們要是動手殺了那些人,萬一紅黨惱羞成怒,殺害鈴木大佐.”
土肥圓皺了皺眉頭,毫不客氣的說道:“洋子,我突然發現,你的愚蠢已經無可救藥。”
“整件事的關鍵就是鈴木川太郎。”
“所有事情都是因他而起,他要是不明不白的死了,或者說死在紅黨手裏,那麽一切事情都會迎刃而解。”
“最頭疼的是,他要是活著出現在滬市,或者是華夏任何一個地方,這才會引起更大的麻煩。”
“我們不能親自動手殺他,否則,即便陸軍部會讚成,內閣以及陛下也會不高興。”
“這是一個無解的命題,無論怎麽選我們都要得罪人。”
“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鈴木死在別人手裏,我們纔有理由脫身。”
“否則,你就準備好給鈴木墊棺材底吧!”
“記住,你的時間不多咯!”
土肥圓的那句“你的時間不多咯”如同淬毒的冰淩,深深刺入南田洋子的心髒。
辦公室裏死寂的空氣粘稠得令人窒息,南田洋子嚥了口口水微微鞠躬道:“老師,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砰!”
厚重的辦公室大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開!
兩名如同鐵塔般的衛兵肅立兩側。門外,兩道身影如同裹挾著風暴般踏入這彌漫著死亡氣息的房間。
當先一人肩扛少將金星,麵容硬朗,眼神銳利如刀鋒,正是華中派遣軍參謀次官阿部光弘!
緊隨其後的是位三十來歲的中年人,身著樸素的帝國高階文官製服,發髻一絲不苟,眼神卻透著睿智的味道。
此人正是南支會主任中村功!
中村功手捧一個被紫綾包裹的狹長木盒,步履從容卻自帶無形的威壓。
土肥圓眼中閃過一絲極不易察覺的驚愕,旋即又被一種深沉難測的陰影覆蓋。
他的目光越過一旁的南田,死死鎖定了中村功手中那個象征著皇室意誌的木盒。
“阿部參謀,中村主任,兩位怎麽有時間到我這裏來?”土肥圓擠出一絲和煦的微笑
“土肥圓將軍開什麽玩笑,現在是辦公時間,你以為我們沒事情會來你們這個特高課喝茶?”阿部光宏一開口就有種嗆人的味道。
“這還不是拜您最得意的學生,南田課長所賜。”
土肥圓皺了皺眉頭:“阿部參謀長似乎對我們特高課有些不滿。”
“我哪裏敢有什麽不滿,土肥圓將軍!”阿部光弘的聲音洪亮,沒有任何寒暄,直撲主題,“陸參本部最高緊急絕密敕令,天皇陛下禦令,即刻中止所有關於鈴木川太郎事件的一切不適當對外發布及內部清洗行動!”
“中止?”土肥圓眼眸深處燃起一絲憤怒的火焰,“阿部參謀,你知道你在幹預什麽?”
“特高課的行動造成了帝國無法彌補的損失!這汙點必須立即、徹底地由製造者清除!”
“汙點?”阿部光弘上前一步,目光毫不退縮地逼視著土肥圓:“將軍!真正的汙點在於,無謂地將帝國最核心的權力架構暴露在世人審視之下!”
“麥根路的行動以及報紙的喧囂,已經是最大的失敗!繼續清洗和滅口,隻會讓傷口更深,讓我們的敵人拍手稱快!”
他猛地指向中村功手中的木盒:“就目前的形勢,任何清洗以及針對鈴木的特別行動都已不再是解決問題的方式!”
“一個小時前,皇室與陸軍參謀本部,基於天皇陛下禦前會議的最終斡旋,已達成了對鈴木川太郎卿命運的決議!”
“鈴木將由陸軍憲兵特遣隊押解返國。歸國後,他將接受帝國最高軍事法庭的公開審判!以‘作戰期間嚴重瀆職、導致所部蒙受重大損失’的罪名,判處三年監禁!立即執行!”
這決定如同驚雷劈下!南田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一種混雜著難以置信的光芒。鈴木…迴國坐牢?
土肥圓微微一愣,神情終於有了一絲真正意義的變化“三年監禁?以瀆職罪名?荒謬!”
“中村主任,難道天皇陛下能容忍代表皇室秘密談判的使者,背負如此‘恰當’的罪名淪為階下囚?這絕非禦意!”
一直沉默如陰影的中村功緩緩抬起頭,
“土肥圓閣下,”
“天皇陛下對鈴木川太郎個人的遭遇深表痛心。陛下理解並支援陸軍部維護自身榮譽與紀律的必要決心。”
“陛下以仁恕之心裁斷:三年薄懲,既是對鈴木過失的懲誡,亦是他反思己過、未來繼續為帝國效命的蟄伏期。”
“這是本土參謀本部剛剛傳來的電文,也是今日禦前裁斷文書副本。”
“陛下禦準了鈴木以陸軍現役身份,受陸參本部最高軍法審判的流程。這是陛下平衡各方關切後的聖意!”
“土肥圓閣下,你應該明白陛下如此做的用以,皇國宏圖,在於大業,並不在於一人之得失榮辱。”
這輕飄飄的皇室決斷,讓土肥原賢二瞳孔驟然收縮。
幾乎不用過多考慮,他就明白了陛下的用意!
這就是互相妥協的結果,陸軍想對鈴木動手,以洗刷陸軍失敗的恥辱。
皇室卻要救走鈴木。
原本隻是私底下的行為,但因為南田的緣故,把桌子底下的事情擺在了台麵上。
這就造成兩難的局麵,無論鈴木是生是死,都隻能滿足一方的條件。
既然無法達成共識,那便隻有談判,找到雙方可以退讓的平衡點。
而現在,就是談判之後的結果,皇室表麵上的“讓步”,是以鈴木三年牢獄之災,換取天皇對陸軍部核心戰略訴求的背書
那就是,天皇允許陸軍部執行北上計劃..
阿部光弘亮出了最後的王牌,聲音斬釘截鐵,再無轉圜餘地:“土肥圓將軍,天皇陛下對本次事件引發的爭議高度關注。”
“陛下明示:與其在淪陷區陷入無休止的顏麵之爭,不如將軍國之力,投向更具決定性的方向!”
“陸軍參謀本部全力推行的‘北上戰略方案’已於今晨獲得天皇陛下的最終裁可!”
“禦批已下!首批三個關東軍主力師團及所屬重灌部隊將即刻向滿蘇邊境集結!目標——切斷西伯利亞鐵路動脈!”
北上!
土肥原圓心裏頓時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或許,這纔是核心!陸軍部用犧牲鈴木個體命運為代價,換取皇族對龐大擴張計劃的全力支援!
皇室則暫時嚥下恥辱,換取內部“團結一致”的表象!鈴木成了帝國戰車向北方碾進的…
最佳理由.
“原來如此……”土肥圓的聲音恢複了之前的深沉微微頷首:“天皇陛下聖明,洞察全域性。陸軍部的決心,令人欽佩。”
“南田課長,你聽到了嗎?鈴木川太郎已經被最高軍事法庭裁斷為‘瀆職罪囚’。”
“你手裏那些人已經不具備價值.”
南田微微鞠躬道:“我會處理。”
阿部光宏抬手道:“且慢,南田課長,別人我不管,但那個牧雲,你要交出來。”
“事情是你們特高課搞出來的,那麽,理所當然就要由你們來解決。”
“我不想知道你們有什麽決定,也不想過問你們會用什麽辦法。”
“總而言之,三天後,我要看到鈴木出現在匯山碼頭.”
“告辭了。”
說完這句話,阿部光宏向中村功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辦公室。
土肥圓眼中露出一絲慍色,半晌,看著南田道:“洋子,按照阿部君的意思去辦吧。”
“把物資交還給那個紅黨,三天內,將鈴木帶迴來”
“哈衣.”
滬市,夜晚,月籠沙..
月籠沙會館深處的頂級包廂內。
門扉緊閉,隔絕了外麵絲竹管絃與鶯歌燕語。
空氣裏氤氳著頂級的頂級沉木香味,混合著日本清酒的清冽和蘇格蘭威士忌特有的泥煤氣息。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滬市璀璨的燈火,星星點點,繁華中又透露著一絲蕭瑟的味道
阿部光弘脫去了軍裝外套,隻穿著熨帖的白襯衣,領口隨意鬆開一個釦子。
他那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神,此刻在昏黃曖昧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沉鬱複雜。
他手中沒有酒,隻有一杯早已涼透的清茶。
“陳桑,你推測的非常正確,本土方麵果然是將鈴木處以監禁。”阿部光弘抿了一口茶水,輕聲道:“你又怎麽知道特高課想要動手滅口?”
陳陽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緊接著又幫阿部光弘滿上。
“很簡單,事情鬧的太大了,”
“土肥圓這個老狐狸可不是那種願意背鍋的人,這種事情一旦鬧大,連陛下都不知道該如何抉擇,土肥圓這種情報機構指揮官會去趟這趟渾水?”
“他能做的就是將人證滅口,坐實了他們去麥根路火車站的目的就是去查走私。”
“更何況,他殺了牧雲就是想惹怒紅黨,最好是弄得紅黨打擊報複,直接處決了鈴木,借他們的手擺平了這件事。”
阿部光弘微微頷首:“陳桑說的很對,唉,要是他那個學生要是能學到土肥圓三分本事,也不至於這麽容易上鉤。”
“不過,我也真是佩服陳桑,居然能在那麽多勢力逼迫下想到這麽一個法子脫身。”
“現在好了,陛下有了明確的旨意,陸軍部也得到了該有的好處。”
“海軍部跟情報機構雖然沒有什麽好處,但也沒什麽損失。”
“事情到了現在,大家麵子上都過得去,就是苦了南田課長。”
“那是她活該。”陳陽輕笑道:“一個女人想往上爬可沒這麽容易。”
“我隻不過是給她一個教訓,讓她明白不要輕易相信他人。”
“天上不會掉餡餅,隻會掉陷阱。”
阿部光弘附和著笑了笑,陳陽放下茶杯道:“阿部君突然約我來月籠沙,應該不是為了告訴我這些訊息吧。”
“當然。”阿部光弘眼神突然銳利了幾分,“帝國要在那萬裏冰原上撕裂毛熊的動脈,需要的不僅是武士的刀!是錢!是物資!是海量的、能夠支撐數十萬大軍在那片絕域持續作戰的後勤!”
“滬市是帝國新命脈最重要的輸血口!這裏的物資,這裏的渠道,這裏流動的黃金和外幣,都將成為刺向遠東戰場上最致命的毒藥!”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物資,還是絕對效率!”
他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盯著陳陽:“原有的‘清道夫’太慢了,也太髒了!他們的行動隻會吸引蒼蠅,汙染珍貴的血漿!”
“我們認為,陸運課需要的是一個像你這樣頭腦清晰、資源深厚,並且在混亂中懂得如何保持‘絕對清潔’的合作者。”
陳陽微微蹙眉:“可是,南方陸運課的勢力隻能伸展到華北四省,從北平一直進入到西伯利亞大鐵路,這些都是由滿鐵在管理。”
阿部光弘微微點頭“我知道,滿鐵那邊已經決定新調過來一位運輸官,協助陸運課聯合南北運輸事宜。”
陳陽抿了一杯茶水道:“阿部君說的是滿鐵現任的鐵道部負責人安田信夫閣下?”
“大島部長已經跟我們確認過,由他作為主導,我們配合他的運輸計劃,”
阿部光弘沉聲道:”這就是問題關鍵所在。“
“陳桑,坦白說,我們並不信任安田信夫的能力。”
“戰爭指揮科分析過滿鐵近十八個月的運輸資料,發現他們的貨運吞吐量以及他們的運輸能力隻有陳桑您所管轄的陸運課的三分之一。”
“南北兩地運輸的效率差異如此之大,我們很懷疑,如果北方戰事開動,安田信夫能不能快速滿足後勤補給.”
“嗯?阿部君,您希望我做什麽?”陳陽皺了皺眉頭
阿部光弘沉默片刻,終於說出了此行的目的:“佐藤閣下一直在跟總部協調,希望你能挑起重任,”
“由你來運作,安田作為副手輔助,希望能夠提高北方的運輸能力..”
“不是,阿部君,你開玩笑吧?”陳陽苦笑道:“你讓一個陸運課長去指揮副部長?”
“就算我願意承擔這個重任,你覺得滿鐵的大村總裁會同意把權力下放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