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村總裁的態度不是關鍵。”阿部光弘沉聲道:“陳桑,你要知道,任何組織在帝國聖戰麵前都需要妥協。”
“滿鐵再怎麽強大,畢竟也是帝國一份子。”
陳陽微微一笑,心中卻有些不屑。
滿鐵的傲慢可不是隨便說說的,關東軍最大的經濟支柱跟物資來源就是滿鐵。
滿鐵勢力幾乎占據了北方百分之八十,他們在北方瘋狂投資零售業,教育業,能源開發,製造業等等實體經濟。
其經濟總量可以跟日本國內生產總值相媲美
而且,現在滿鐵最大的支援者就是外相,鬆岡洋右。
他們會輕易讓別人主宰一個最重要的運輸線?
除非,他們的目的並不是這個……
阿部光弘放下茶杯:“陳桑,運輸計劃的事情你先做好準備,當然,在這之前還有一件事情你要先做。”
“佐藤閣下的意思是你手裏的東西先出幹淨,我們暫時先挺一段時間。”
陳陽緩聲道:“佐藤閣下是害怕安田信夫會成為我們的阻礙?”
阿部光弘搖了搖頭:“不單單是這樣,財政部部長鈴木閣下剛剛提交了本年度第一季度的財政報告。”
“單單第一個季度的支出比往年高了百分之六十,這種反常的消耗已經引起九條閣下的注意。”
“佐藤閣下希望我們可以長長久久,不要在意一時得失。”
“明白了。”陳陽微微頷首:“我會抓緊時間處理。”
“那就先這樣,我先迴去了。”阿部光弘起身朝陳陽微微鞠躬,轉身出了包廂。
包廂門關上,下一刻再度開啟。
陳陽沒有抬頭,對麵一道身影邁著娉婷的步伐,走到他麵前,緩緩坐下,輕輕的將茶壺放在小火爐上。
“你怎麽看?”陳陽輕聲問了一句。
林素和聲迴答道:“我是一個小女人,不知道你們這些當官的到底想幹什麽?”
“不過,我總覺得這件事情沒有阿部參謀說的這麽簡單。”
“聰明。”陳陽放下茶杯:“他們這是準備換個人摘桃子。”
“讓我處理完所有庫存物資,這就是打算不留任何證據。”
“隻不過,他們未免有些小看我,也未免太看得起安田信夫。”
“這張網可不是隨便換個人就能玩得轉的。”
林素沒有迴答,隻是將冒著熱氣的茶壺拿起來,給陳陽倒了一杯茶,然後微笑道:“需要我們做點什麽嗎?”
“現在我們手裏也有一些把柄.”
陳陽擺手道:“不至於到那個份上。”
“底牌放在手裏才能叫底牌,一旦掀開,就很難再蓋迴去……”
“他們以為外來的和尚好念經,那就讓他們試一試,這個外來的和尚有幾斤幾兩。”
“好了,我也該迴去了,”
說完陳陽起身,林素則貼心的為他取來衣物,幫他穿上。
“對了,你讓宋祖善去跟金大有他們打個招呼,這段時間物資的事情先停一停。”
“上麵的人發話了,總要給他們點麵子,哪怕是裝裝樣子……”
林素拍了拍陳陽肩頭,讓西裝看起來更為平整,緩緩點頭:“我記住了……”
滬市,黃埔灘,華懋飯店……
華懋飯店頂層的“藍廳”套房,這裏可以俯瞰整片外灘的燈火輝煌的景象!
房間內,厚實的波斯地毯吸盡了足音,巨大的水晶吊燈將房間映照得如同白晝,空氣中彌漫著上等古巴雪茄的濃鬱香氣和名貴香水的味道。
德國駐滬總領事費爾曼博士,穿著一套剪裁無可挑剔的深灰色三件套西服,姿態放鬆地坐在鋪著金線提花錦緞的沙發裏。
他的指間夾著一支點燃的哈瓦那雪茄,灰藍色的眼睛透過金絲邊眼鏡,不動聲色地審視著坐在對麵的陳陽。
與在月籠沙的緊繃完全不同,此刻的陳陽彷彿迴到了他扮演得最遊刃有餘的角色,上海灘手眼通天的商人。
他穿著一身低調奢華的深藏青色條紋西裝,嘴角噙著一絲屬於成功商人的自信微笑,彷彿隻是為了談一樁普通生意。
兩位容貌姣好,穿著白色立領旗袍的侍者悄無聲息地為兩人奉上咖啡和德國黑森林火腿冷盤,隨即又如影子般退了出去。
“陳先生,感謝您的邀請。”費爾曼的英語帶著標準的柏林口音,他慢條斯理地拿起小巧精緻的銀叉,叉起一片薄如蟬翼的火腿,動作優雅得體,如同在進行某種外交儀式,
“在這種特殊的時期,還能在華懋享用如此精緻的美食,讓人倍感珍惜。”
“特殊時期”四個字,他微微加重了語氣,灰藍色的目光若有所指地掠過窗外遠處日本海軍艦艇的高聳桅杆。
陳陽沒有立即迴應,隻是靜靜的看著對方。
費爾曼是民國二十六年十一月份接替外交大使陶德曼先生,成為滬市的外交總領事。
陶德曼是一個對華夏相對友好的外交官。
在日本人意圖入侵華夏的時候,也是他出麵去跟日本人斡旋,希望日本人可以放棄軍事侵略,讓雙方走上談判桌,在談判桌上解決紛爭。
可是,陶德曼還是低估了日本人的陰險。
他們表麵上答應陶德曼會考慮用和平談判的方式解決,但轉頭在攻占滬市之後就朝金陵下手。
之後,金陵陷落,陶德曼也因為這調停不利被本國召迴。
去年三月份,日本跟德國簽訂同盟協議,德國停止對華夏武器援助。
陶德曼幾次向小鬍子建議,不可以聽信日本人,但小鬍子還是一意孤行,停止了對華所有援助。
但這個決定背後卻令德國陷入了能源危機。
華夏出口的豬鬃,桐油以及鎢礦等資源幾乎全都被美國人拿走。
華夏出口美國的份額更是達到驚人的百分之八十五。
而美國人轉頭就將物資提高三倍價格,賣給德國人,這也讓德國財政部長憤怒的說不出話來,
“費爾曼博士客氣了,”陳陽熄滅香煙,慢條斯理的端起精緻的骨瓷咖啡杯,淺啜一口,臉上是無可挑剔的職業笑容,
“德國作為重要的友邦,更是國際秩序堅定的維護者,上海灘無論如何變化,理應為貴國提供最高規格的舒適環境。”
“維護秩序需要力量,”費爾曼放下銀叉,用餐巾輕輕點了點嘴角,動作一絲不苟,“而力量的基石,往往是那些深埋於地下的堅固材料。”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看向陳陽,眼鏡片上微微反光,遮住了眼底深處的銳利鋒芒。“我聽說,陳先生手上恰好有一批令人感興趣的‘堅硬基石’?”
陳陽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費爾曼先生的訊息果然靈通。是有一批品質上乘的贛南鎢砂礦,目前總量大約50噸,顆粒度和含鎢量都非常理想。”
“原本,它們已經打上了‘特定標簽’(計劃運往日本)……但最近,一些新的‘路線規劃’變動,讓庫存需要……靈活處置。”
費爾曼不動聲色地輕輕頷首。他當然明白這批貨的“前主顧”是誰,日本人對戰略物資的饑渴是整個遠東情報圈公開的秘密。
陳陽能將其“靈活處置”,本身就意味著他和控製滬市的日本軍方達成了某種更高層次的默契。
“靈活處置……非常符合國際商貿的精神。”費爾曼緩緩吐出一個煙圈,眼神變得愈發深邃,
“帝國在工業製造領域的需求,您是知道的。優質的‘堅硬基石’,對於生產出精密且足以維護和平的……工具,至關重要。我們一直尋求穩定可靠的來源。”
“那真是再合適不過了。”陳陽身體略略前傾,進入商業談判的核心環節,“這批貨品質極佳,遠高於市場一般流通貨。”
“鑒於當前……運輸渠道的複雜性以及貴國對品質的一貫追求,”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我願意以每噸875美元的價格轉讓所有權。作為長期合作的誠意,此價格已包含所有‘境內轉移’的風險溢價。”
費爾曼皺了皺眉頭:“陳先生,你這個價格比國際市場價高了約30%,”
費爾曼說的不錯,民國政府這個時候提供給美國的鎢礦大約是650美元左右,也就是兩千銀元一噸。
而陳陽從紅黨手裏收購的價格隻有五十銀元一百斤,摺合一千銀元一噸.
這五十噸鎢礦還是上一次跟沈青瑤交易的價格。
按照蘇區的意思,這個價格還可以談。
倒不是說他們不知道市場行情,而是因為鎢礦本身就是戰略物資,基本上被日本人封鎖的死死的。
也隻有陳陽有這個本事,跟這個路子,能利用手裏的運輸網路將贛南以及湖南部分地區的鎢礦神不知鬼不覺的運到滬市。
別人就算有這個心思也沒這個門路。
更何況,在滬市地頭交易,萬一被查獲,那就是便宜了日本人.
“費爾曼先生,今時不同往日。”陳陽優雅的放下咖啡杯:“考慮到了戰時溢價和運輸風險,我認為這個價格相對合理。”
當然,這個時候875美元相對於後期二戰爆發後的價格的確不算貴。
要知道民國二十九年到三十三年這段時間,民國政府對外的報價已經達到四千五百銀元一噸,摺合一千五百美元一噸。
比現在的價格還要貴一倍,而運到美國的鎢礦最終報價也不到九百美元,其中的差價
費爾曼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幾不可聞的噠噠聲。這個價格絕不便宜,尤其是在德國自身也麵臨巨大經濟壓力的情況下。
但他更清楚這批鎢砂的實際價值,這是維係軍火工業命脈的咽喉材料!
而且,陳陽能繞過日本控製弄到它並順利脫手,本身就是巨大的價值。
收購它不僅是為了滿足工業需求,更是一次對陳陽這條極度稀缺的地下物資渠道的“認證”和繫結。
“875美元……”費爾曼緩緩開口,彷彿在咀嚼這個數字的每一個音節。
他沒有立刻壓價,而是看似隨性地問道:“那麽,關於這‘境內轉移’的最終目的地……或者說,它的‘船票’呢?”
這纔是關鍵中的關鍵。
貨在滬市,他想知道陳陽有什麽本事,能夠在不引起日本人懷疑情況下運出去?
陳陽等的就是這個問題。他臉上浮現出一絲胸有成竹的微笑:“費爾曼先生,您和領事館的海運檔案簽發部門的米德萊先生,都是……熟悉國際航運規程的專家。”
“我相信,貴國領事館簽發的、用於支援在華德資公司正常生產所需的關鍵原料進口……運往漢堡港的合法檔案,一定能確保這批貨以最高效率獲得離港通行。”
“畢竟,誰會懷疑領事館簽署的正規渠道文書呢?這也能最大程度地……避開不必要的麻煩。”
費爾曼愣了一愣,陳陽明裏建議費爾曼利用外交特權偽造檔案,把鎢砂變成合法“進口”德國的原料,利用領事館的海關特權矇混過關.
暗裏則是把德國領事館也拉下水,分擔風險。
一句“避開不必要的麻煩”,指的就是那些盯著滬市碼頭的日本憲兵.
費爾曼的手微微抽搐,雪茄灰落在價值不菲的地毯上,鏡片後的目光瞬間變得如鷹隼般銳利逼人,死死盯著陳陽。
這個提議大膽到近乎瘋狂!
利用領事館的外交特權公然進行走私,偽造貿易檔案,這絕非簡單的商業違規,一旦敗露,將是嚴重的外交事件,足以讓他引咎迴國,甚至……
陳陽臉上的微笑紋絲未動。
他在賭,賭德國對戰略資源的極度渴求,賭費爾曼這個老派外交官骨子裏的冒險精神和實用主義,更賭此刻德國對日本“北上”戰略深層次的考慮。
關東軍往遠東地區移動的訊息絕對逃不出德國情報機構的目光。
而日本人如果能在遠東戰場拿到成績,那就能拖住一部分的蘇聯軍力,這對於元首來說,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
所以,這場交易無論從哪個方麵看,對於德國都是利好。
唯一不足的是,陳陽的報價有些超出費爾曼的心理預期。
時間在凝滯的空氣中緩緩流逝。窗外傳來黃浦江低沉悠長的汽笛聲。
費爾曼緩緩掐滅了手中的雪茄。他沒有立刻拒絕,而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陳陽,看著腳下如同蟻穴般忙碌的上海灘。
良久,他用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但恢複了外交官從容語調的聲音說道:
“陳先生,‘支援合法貿易和保障在華德資企業正常運轉’,本就是領事館的重要職責之一。”他的迴答滴水不漏,官腔十足。
然後,他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陳陽身上,“至於您提到的那個……‘保障離港效率’的具體方案,領事館的業務部門……會認真研究可行性的。”
沒有明確承諾,但“認真研究可行性”等於開了綠燈!
在這個圈子裏混的人都很清楚一條規則,沒有明確拒絕,那就是同意
緊接著,費爾曼又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隻要……交易條款最終是雙方都能滿意的。”
“物資將會由德國商船在指定泊位完成直接裝運。”
一場無聲交易,在雪茄的氤氳和咖啡的醇香中基本落定。
陳陽站起身,臉上笑容依舊:“這是當然,交易的目的是為了雙贏,隻要領事館的‘研究’有了最終結果,我們隨時可以安排物資出現在您指定的碼頭。”
“費爾曼先生,您真是一個合格的外交家,我相信我們的合作會非常愉快。”
“對了,如果您還需要大量的物資,我們或許能夠長期合作..”
費爾曼聞言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這是當然,我希望每個月都能拿到不低於三百噸的礦石。”
“這個數字陳先生有沒有問題。”
“當然可以,您知道的,這對於我來說,不算什麽。”
“合作愉快.”陳陽伸出手,費爾曼也伸出手,兩隻手在華麗的水晶吊燈下緊緊握住。
數日後,滬市,霞飛路
霞飛路,靠近國泰電影院,一家頗具情調的咖啡館。
午後的陽光透過璃窗,斜斜地灑在鋪著雪白亞麻桌布的圓桌上。
空氣裏彌漫著現磨咖啡的醇厚香氣.
咖啡館內不時的響起精緻骨瓷杯碟輕輕碰撞,鄰座飄來低語般的法語交談聲.
背景是留聲機裏流淌的肖邦夜曲。
這裏是法租界的優雅心髒,屬於闊少名媛的沙龍。
沈青瑤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煙灰色絲絨旗袍,領口別著一枚小巧別致的珍珠胸針,外麵披著質地優良的水貂毛領短外套。
烏黑的秀發鬆鬆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頸項。
她戴著蕾絲手套的纖手正優雅地捏著一柄小巧的銀勺,輕輕攪動著麵前那杯加了奶泡的維也納咖啡。
陽光映照下,她側影柔和,眉目如畫,氣質嫻靜溫婉,活脫脫一位出身名門的千金小姐。
隻是,那雙偶爾投向門口的眼眸深處,時不時的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冷靜與銳利.
時針指向兩點整,咖啡館門口,一道汽車刹車音響起,片刻後,陳陽推門而入,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英式條紋西裝,領帶係得一絲不苟。
他的目光在室內掃過,很快就鎖定了窗邊的沈青瑤:“沈小姐,您先到了。”
“陳先生客氣了,請坐。”沈青瑤唇角漾起一個標準的、帶著點羞澀的淑女微笑,指了指對麵的座位。
侍者很快過來,陳陽點了一杯黑咖啡。
桌麵下看似平靜,桌麵上的交鋒已經開始。
當侍者轉身離開的瞬間,陳陽放在桌上的手,那迭雪白的餐巾下,露出了一個極其短暫的手勢,兩根手指交迭,模擬出船的桅杆形狀,旋即恢複原狀。這就是“海獅號”的暗號。
沈青瑤端起咖啡杯,用杯壁優雅地掩去半邊唇形,眼神落在窗外駛過的黑色奧斯汀汽車上,彷彿無意地說起天氣:“聽說明天港口會有海霧。”
沈青瑤的意思是,是不是繼續下一次合作。
“兩百九十美金每噸,”陳陽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可聞
沈青瑤沒有接話,目光似乎被鄰座一束嬌豔的玫瑰吸引。
她用小銀勺輕輕攪動著咖啡,白瓷杯裏的波紋蕩漾:“陳先生,我聽到的價格可不是這個。”
沉默半晌沈青瑤終於開口:“您給德國人的報價將近九百美金一噸,卻用三分之一的價格夠買我們的貨物?”
陳陽微微皺眉:“沈小姐,你想說什麽?”
沈青瑤拿起咖啡抿了一口:“我認為這個價格不合理,您是否應該略微提一提價格。”
“嗬嗬,好東西自然值好價錢,不過,我想你們更喜歡這個,”陳陽平靜地從西裝內袋裏取出一個包裹著深藍色天鵝絨的小首飾盒,彷彿是要送給心上人的禮物
“沈小姐看看裏麵的東西喜不喜歡?”
沈青瑤伸出帶著蕾絲手套的手,開啟首飾盒,裏麵並沒有想象中的戒子,而是一張紙條。
上麵寫著:“磺胺,手術刀,電台芯,子彈,步槍,輕機槍”
沈青瑤臉色微變,左手那柄精緻的小銀勺凝固在雪白的骨瓷杯沿。
陽光照射下,勺柄反射的亮光有些刺目。
她濃密的睫毛垂著,凝視著杯中那圈被她攪動出來的褐色漩渦,彷彿時間都凝固在了那一圈漩渦裏。
陳陽淡淡的說道:“我知道你們很需要這些東西,我可以幫你們搞到這些物資,並且送達指定地點,交給你們的人。”
“代價是從這個月開始,每個季度你們最少有要提供一千噸鎢砂礦石,每噸價格還是兩百九十美金。”
“我會按照你們供應的數量提供相應數量的物資.”
沈青瑤心神大亂,相比起賺錢,這些物資纔是組織上需要的東西。
況且,現在日軍四處封鎖,很多物資都送不進去。
陳陽微笑道:“不著急,你可以慢慢考慮,對了,我幫你們這麽大的忙你是不是該說句謝謝?”
沈青瑤臉色一僵.
一千噸鎢砂礦石,價值三百萬大洋的交易,你收了兩百萬,分給我們一百萬,我特麽還要謝謝你?
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