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指尖的香煙已燃至盡頭,灰白餘燼無聲跌落在阿部光弘臨走時留下的銅質密封筒上。
筒身冰冷的金屬紋路彷彿毒蛇鱗片,內裏藏著一把袖珍肋差短刀,雪亮的刀鋒代表的是陸軍部的意誌.
鈴木川太郎必須死!
“咚咚咚——”
敲門聲並不急促,卻令陳陽莫名的心中一顫。
“請進。”陳陽掐滅手裏的煙頭,淡淡的說了一句。
門被推開,來人身著深藍色海軍製服,肩章嵌著中佐銜。
“陳桑,在忙什麽呢?”來人微微躬身,禮數周全,笑容謙和得近乎虛偽。
他順手摘下軍帽,露出一張瘦削而精明的臉孔,來人正是南方運輸部主管海軍運輸工作的副部長,齋藤工一。
陳陽連忙起身道:“齋藤君,請坐。”
“看來,陳桑似乎遇到了什麽難題,”齋藤自顧自坐到陳陽對麵,目光掃過桌麵上那枚刺目的銅筒,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陸軍部的‘土特產’,總是這麽的…殺氣騰騰。”
話音落下,齋藤掏出一隻銀質煙盒,遞向陳陽:“海軍的朋友托我帶給閣下的,正宗哈瓦那雪茄,陳桑可是一個懂品味的人。”
陳陽沒有接,隻是盯著齋藤緩緩說道:“齋藤君,你們海軍的手何時伸到梅機關的案子上了?”
“事關天皇陛下的禦旨,海軍豈能坐視?”齋藤收起煙盒,笑容轉冷,“陸軍那群莽夫隻知逞兇鬥狠,全然不顧皇室體麵!鈴木殿下是陛下親自關懷之人,豈能任由陸軍胡來?”
“陳桑,我跟你也不是頭一天打交道,所以,有些話我就不用拐彎抹角的說。”
“豐田閣下的意思是希望陳桑能夠顧全皇室顏麵,不要跟陸軍部的莽夫裹在一起。”
“陳桑,你為帝國服務了這麽久,應該清楚眼下的態勢。”
“陸軍這群莽夫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華夏戰場,但卻無法取得相應的優勢。”
“現在又不顧皇室顏麵,意圖抹殺失敗的經曆。”
“我們需要鈴木迴到本土,將自己的經曆匯報給陛下。”
“我們要讓陛下清楚,陸軍的進攻已經到達了極限,再繼續下去,隻會浪費更多的資源。”
“希望陛下能夠看清楚態勢之後,支援我們海軍的行動計劃。”
我敲裏哇。
你們這群人到底什麽意思?
你們特麽是想把我當成日本人這麽整啊.
陸軍要他死人,海軍卻要活人!
皇室要他救人,情報機關卻不想沾邊,這幾頭巨獸的角力,已將他死死釘在懸崖邊。
陳陽皺了皺眉頭,並沒有立即表態。
他很清楚,齋藤代表的是海軍部的意思。
海軍部不是要他簡簡單單的救人,而是要利用鈴木川太郎對陸軍發動攻擊。
說來說去,還是因為雙方的理念
北上還是南下
陸軍的計劃一直都是北上,與毛熊爭奪那廣袤的遠東地區。
他們想利用華夏東北地區為基點,逐步蠶食遠東,以西伯利亞鐵路為紐帶。
逐步遷入滿洲國,內蒙,朝鮮等地區的人口,開發遠東。
這個提議剛一提出立即就被海軍部否決。
不是因為這個提議不好,而是海軍害怕萬一真的像陸軍所說的那樣,將全部兵力投到遠東戰場。
那麽,海軍將再一次淪為陸軍的運輸隊。
這對於高傲的海軍來說,絕對是不可容忍的。
於是,他們提出相反的建議,南下,與英美法等老牌帝國爭奪東南亞。
當然,這個提議也很快就被陸軍部否決。
雙方在禦前鬧得不可開交,其實爭來爭去也就是為了兩個字,利益。
帝國的資源隻有這麽多,海軍需要,陸軍也需要。
但它又做不到麵麵俱到,這就變成了一個很尷尬的局麵。
誰主導,誰的資源占比就多。
也正是因為如此,海軍跟陸軍彼此針對。
陸軍進攻受挫,海軍可以肆無忌憚的在一旁冷眼旁觀,甚至鼓掌叫好。
而海軍缺少石油,陸軍早已經掌握了帝國內部百分之八十的石油,卻寧願倒進太平洋,也不願意支援海軍
齋藤見他沉默,輕笑著從懷中摸出一個黑色絲絨袋,推到陳陽麵前。
開啟袋口,裏麵是一枚鑲嵌著寶石的金色浪人戒指.
“陳桑,這是橫須賀海軍情報站最高等級密使的信物!”
“三日後,吳港的第二遣支艦隊巡邏艇會在長江口外的三號浮標海域待命。”
齋藤的語速快而清晰,“隻要你把鈴木君送上我們的船,這枚戒指…就是閣下成為海軍部功臣的憑證。”
他凝視陳陽眼底翻湧的驚濤,語帶雙關:“陸軍要你死守‘武士道’的虛名,海軍卻願意給真正的聰明人…一條生路。”
“陳桑,你該明白,在華夏這盤大棋上,陸軍的氣數,未必長久…”
說完這句話,齋藤起身戴帽:“我的話已帶到。陳桑,望你…好自為之。”
拉開辦公室大門,齋藤的身影消失在樓道盡頭。
陳陽僵坐在辦公椅上,指尖死死攥著那枚海軍戒指,寶石的棱角幾乎嵌入掌心。
左手邊是陸軍的短刀,右手是海軍的生路寶石戒子。
門外守候著情報機構的屠刀,暗處蟄伏著影佐的秘探,那個一直陪在身側的秘書。
陳陽現在感覺一個頭不止兩個大,而是無數個大。
天皇陛下要救人,情報機構互相推諉不敢出麵。
陸軍部要把人留在華夏,最好是用體麵的方式解決問題。
海軍部卻要用鈴木做棋子,讓他迴到本土,在禦前說出一些他們想聽到的話語。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打算,陳陽卻像個無助的小孩,每個人都在逼他做選擇。
而悲催的是,無論怎麽選,他都要得罪一方勢力。
此時此刻,陳陽彷彿像是一隻趴在玻璃上的蒼蠅。
看似前途無量,但卻找不到出路。
“特麽的,這叫什麽事啊。”
陳陽苦惱的直揪頭發,“特麽的,真當老子是萬能的。”
“一個個都上來踩個兩腳,惹火了我,老子把鈴木往司令部門口一放。”
“你們誰搶到算誰的,”
“也省得我在這裏傷腦子.”
“我去年買了個登山包的,超耐磨”
站在門外的李寧玉看著辦公室裏陳陽抓耳撓心的窘迫模樣,默默的關上辦公室大門.
滬市,黃埔灘路,華富基金辦事處。
艾莎端坐在寬大的橡木辦公桌後,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將她的身影拉得修長而威嚴。
她身著剪裁精良的香檳色套裝,一枚低調卻蘊含曆史的藍寶石胸針別在領口,無聲地昭示著她的荷蘭皇室血脈。
艾莎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緊接著,指尖輕點著桌麵上一份《遠東盤尼西林專利及渠道獨家授權意向書》,對麵坐著的是大阪商會特別董事藤原惠香。
今天的藤原惠香完全是一副職業打扮,一身深鐵灰色的小西裝,裏麵是白色真絲襯衫,下方是包臀裙以及黑色褲襪.
她的頭發似乎打理過,一絲不苟,唇色是深沉的梅子紅,顯得異常冷硬,也顯得非常專業
這一次出現在華富基金總裁辦公室,她沒有攜帶任何檔案袋,隻是在膝上平放著一份折迭的報紙
報紙頭版醒目的標題赫然是“日軍加強滬上警戒,保障‘特殊利益’安全”,下方配有模糊但極具威懾力的軍機掠過低空的黑白照片。
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
艾莎沉默許久,再次優雅地端起骨瓷杯,輕啜一口特選的肯尼亞咖啡豆衝泡的飲品,視線平靜地落在藤原惠香緊繃的臉上:
“藤原小姐,我再說一遍,華富不接待無實質利益的空談者。”
“你的意向書,我看過了。”
“基於陳陽先生對於閣下的初步評估和反饋,華富基金對你們提出的合作計劃持保留意見。”
“我想,現在還不是一個合適的時機。”
藤原惠香深吸一口氣,“公主殿下,‘陳先生的保留意見’隻是商人的謹慎。我今天帶來的,不是‘合作’的請求,而是不容拒絕的現實。”
說著,她將那份報紙緩緩展開,推到艾莎麵前,手指精準地點在頭版下方一則不起眼的短訊上
“近日有數批涉及戰時敏感物資運輸的歐洲商船在吳淞口外遭遇‘非正常技術性延誤’,滬當局正積極與相關方交涉協調”
“殿下,荷蘭王室的榮光在遠東地區更需要明亮的燈塔來輝映,不是嗎?”
“華富基金在滬上,尤其是在公共租界,那可都是依托您的特殊地位和影響力,才得以立足和迅速擴張。”
“不過,在我看來這份根基,看似堅固,卻並非無懈可擊。”
艾莎湛藍色的眼瞳深處閃過一絲寒芒,但表情紋絲未動。
她放下咖啡杯,發出清脆的聲響:“藤原小姐,你在暗示什麽?”
“荷蘭各個國家的外交關係,並非你想象得那麽簡單。”
“更何況,您現在是在威脅一位皇室成員及其財產,是極其嚴重的國際事件!日本在滬駐軍,應當明白其中分量!”
“分量?殿下,您說得對!”藤原惠香的語氣陡然變得銳利,“正因為‘分量’足夠重,我的夥伴們,才能精準地找到那幾根可以撬動您基石的槓桿!”
“據我調查,華富負責轉運或經滬中轉的各項物資,以及占您季度總貨運量38%的關鍵戰略物資,包括但不限於東南亞橡膠、鐵礦,錫錠以及一部分從海上運到滬市的原油,這些可是華富基金最賺錢的業務。”
“如果基金會的清關時效和安全得不到完全保障,嗬嗬。”
“我可以明說,你們的運輸效率將直接取決於我方合作夥伴,帝國海運協調課的‘關照程度’。”
“我相信隻要一次或者說幾次‘非正常技術性延誤’,可以讓您的供應鏈陷入癱瘓,信譽評級直線下跌。”
“殿下,您想必很清楚,在如今的滬市,所有的商業電訊、海關申報檔案、甚至某些不那麽光明正大的資金流轉資訊,”
“想要繞過帝國設立的無線監聽站和大使館特設的情報課……那幾乎是天方夜譚。”
“如果某些涉及華富核心利益的敏感‘交易細節’被意外泄露給倫敦的商界競爭對手,或者更糟,被捅到正在追查您那些‘巧妙稅務安排’的荷蘭議會委員會那裏……後果會如何?”
艾莎公主的臉色立即沉了下來:“藤原大小姐,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藤原惠香臉上露出一種彷彿能掌控一切的笑容:“不不不,這些不是威脅,而是您必須麵對的成本與風險。”
“當然選擇權在您手中,您是要繼續信任那個謹慎有餘的陳先生,坐看您費盡心血成立的商業帝國在無聲中隕落.”
“或者說,您立刻簽署這份獨家授權協議,大阪商會將會指定‘安保公司’接管盤尼西林在華夏區及東南亞的一切運作。”
“這樣,您所有的航路都將暢通無阻,您的商業帝國也將安枕無憂”
“這纔是我今天帶來的‘實質利益’……”
艾莎公主緩緩站了起來,陽光勾勒出她挺拔而驕傲的身形。
她沒有看那份被惠香壓得變形的意向書,而是抬起了下巴,以一種絕對俯瞰的姿態迴應惠香的逼迫。
“藤原大小姐,你似乎有些高估了你的能力,也太低估了‘皇室背景’在戰爭泥潭中的真實含義。”
“你以為荷蘭王家銀行超過數個世紀的保密傳統和遍佈全球三十七個避稅天堂的巢狀信托,是你能輕易‘監聽’和‘分析’的?”
“即使你們真的能夠截獲了一些碎片,你們又敢公開嗎?”
“我再免費透露一些機密訊息,你知道‘關東軍第五聯隊利用租界中立銀行秘密轉移軍費洗錢’的完整證據鏈和資金流向圖,現在正在誰的保險櫃裏沉睡嗎?”
“你知道那麽多原油最後都給誰了嗎?”
“需要我通知東京的政敵們來‘免費分享’這份大禮?”
“當然,這隻是冰山一角..”
艾莎沒有繼續說下去,這隻是一個聯隊,再說下去,後勤部有多少軍官在華富基金開設分紅賬戶。
這些資料要是擺在天皇陛下的案頭,整個派遣軍後勤線將會立即癱瘓
到時候別說發動聖戰,就是抓貪腐也能令本土頭疼萬分。
除非天皇陛下能效仿慈父,來一個大清洗運動。
否則
藤原惠香的臉色由紅轉白,瞳孔劇烈收縮。她精心佈置的威懾網,在艾莎精準而致命的迴擊下,瞬間變得千瘡百孔!
艾莎繞過辦公桌,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麵上敲出清脆的迴響,每一步都像踏在藤原惠香緊繃的神經上。
她停在臉色煞白的惠香麵前,距離近到能看清對方額角滲出的細密冷汗。
“藤原大小姐,您想用見不得光的威脅,來挾持一位將權力槓桿玩轉到極致的王國公主?”
“未免也太天真了這出戲,從一開始你就選錯了舞台,更押錯了對手”
“好了,如果沒有什麽事情,您現在可以走了,至於合作的事情,您如果能說服陳顧問,我想我們還是有機會合作的。”
“慢走,不送.”
藤原惠香緩緩站起身子,開始認真審視起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
這一刻,藤原惠香突然想對著大阪商會滬市辦事處的情報部門主管來個左右開弓。
陳陽說的一點都沒錯,大阪商會情報部門的主持人的確是應該換人了。
他們將這位荷蘭公主描述成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隻是靠著皇室身份跟地位才令華富基金在租界站穩腳跟。
他們這是一點都沒查出來,這位公主的手段有多麽高明.
她連百分之一的實力都未在外人麵前展露過.
“很精彩,公主殿下,看來外界情報對你的描述實在是錯漏百出。”
“我必須為我的無理以及我的無知向您鄭重道歉。”
“不過,盤尼西林專利授權的事情我是不會放棄的。”
“或許,等我準備好應有的‘誠意’之後,我還會來找您。”
“告辭.”
話音落下,藤原惠香飽含深意的看了一眼這位荷蘭公主,然後,闊步離開
艾莎公主看到那個眼神沒來由的微微一震。
那種眼神她倒是不陌生,陳陽就經常會用那種目光看她。
不過,一個女人.
她該不會有什麽大病吧?
咦.
好惡
滬市,菲林西路花園洋房.
夜晚九點,一陣濃重的喘息聲過後,陳陽坐起身子,半倚在床頭,點起一根煙。
一旁的艾莎裹上外套,同樣點起一根細長的女士香煙。
“怎麽了?你今天好像有心事?”陳陽看著艾莎的動作問了一句。
艾莎掐滅香煙,將今天藤原惠香來華富基金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陳,我很難判斷這位藤原大小姐代表的是大阪商會,還是她背後的藤原家以及和他們繫結的帝國駐滬勢力,”
“這一次的談判算是暫時被我們‘按’下去了。”
“但這是按下了一頭聞著血腥味撲來的猛獸,而不是驅趕了狼群。他們的貪婪不會消失。”
陳陽緩緩吐出一口煙,煙霧在空中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圈。
“艾莎,他們現在的行動已經不再是試圖談合作,而是不擇手段地勒索、綁架。這說明她和她代表的勢力,正承受著我們看不到的巨大壓力,”
“或者說,他們嗅到了戰場上更濃烈的血腥味,盤尼西林,對他們而言,已經從‘重要商品’變成了‘戰爭資源’,甚至是一種資本,可以要挾別人的資本。”
”不過,你處理的非常不錯,是時候要讓他們知道一些底牌,隻有這樣才能令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艾莎湛藍的眼眸微微一眯,“有些底牌一旦翻開,就不能再蓋迴去。這也正是我此刻感覺如履薄冰的原因之一。”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陳陽堅實的胸膛,“荷蘭的王冠在遠東並非無所不能。海軍威懾、國際法牌,在真正陷入瘋狂的國家機器麵前,能有多大的實際遏製力?”
“更何況,東京那些戰爭狂人現在像輸紅了眼的賭徒,任何可能動搖他們前線補給線的事情,都可能引發不計後果的報複。”
“是啊,”陳陽緩緩點頭,有些擔憂的說道:“這些人一旦涉及到本身利益問題,都會變得不可理喻,這樣的話”
陳陽突然眼前一亮,“那就必須要用另一股相同的力量來遏製對方。”
“我真糊塗,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有什麽事情非得往我自己身上攬。”
“陳,你在說什麽?”艾莎聽著陳陽沒頭沒腦的發言,臉上浮現出一絲困惑的神色。
“艾莎,我現在遇到的問題也跟你一樣,”
“不過,你今天的遭遇讓我想到一個對我們都好的解決辦法。”
“藤原想要盤尼西林,那就讓她跟陸軍部的人去爭搶,華夏兵法裏麵有一招叫做二桃殺三士。”
“我們把選擇權交給他們,誰能贏就讓誰做主。”
艾莎瞬間懂了陳陽的意思:“陳,你是說轉移矛盾?”
“讓他們內部先亂起來?”
“可這跟你的事情又有什麽關係?”
陳陽微微一笑:“當然有關係,陸軍,海軍,情報機構,皇室方麵都想要完美的交代,但隻有一個鈴木川太郎,顯然是沒法令所有人都滿意。”
“如果這個時候有人把桌子底下的交易放到明麵上來,揭開這層遮羞布,逼迫這些人做出決定。”
“那麽,被責任的人就不是我..”
“我跟你一樣,隻是把選擇權交給了別人。”
艾莎皺了皺眉頭:“可有誰會這麽大膽子,把這件事披露出來。”
“當然有,”陳陽神秘的笑了笑:“一個一直想讓我死的人。”
“要是她知道我給紅黨輸送電台,物資,你猜,她會做什麽.”
“那個人可真倒黴。”艾莎感歎了一句:“怎麽樣?你也該休息夠了吧?”
話音落下,艾莎熟練的將頭發綁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