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
特高課本部,地下三層。
特號死牢沒有窗戶。
排風扇早就壞了,空氣黏的像化不開的濃痰。
鐵鏽的冷香,混著木頭腐朽的沉悶氣味,還有一絲皮肉燒焦的焦糊氣,拚命往鼻子裡鑽。
徐鐵生被拇指粗的鐵鏈鎖在十字刑架上。
左腿大腿根有個槍眼,沒治,就隨便扯了塊軍服破布勒著。
絳色的液體順著布邊往下淌,一滴一滴的。
腳下青石磚上,已經汪了一小灘。
但這處槍傷,是他身上最不起眼的傷口了。
十根手指的指甲都沒了。
一個小時前,用平口鐵鉗連著肉拔的,沒用麻藥。
現在那十個指肚腫的跟熟透的紅柿子似的。
一個**上身的日本壯漢站在旁邊。
滿臉的肉在燈下泛著油光。
他正從燒的通紅的炭盆裡,抽一根三角梅花鐵條。
火星子亂竄。
鬆井就坐在徐鐵生對麵。
紅木太師椅,土黃色將官外套搭在椅背上。
他端著一杯剛沏的靜岡煎茶,熱氣騰騰。
茶的清香跟屋裡這股怪味攪在一起。
鬆井拿杯蓋撇著茶葉沫,眼皮耷拉著。
吹了吹。
那個壯漢拎著烙鐵過來了。
沒說話。
燒紅的鐵條直接懟上徐鐵生的胸口。
皮肉收縮發出一聲悶響。
烤肉的焦臭味混著白煙一下就冒起來了。
徐鐵生的身體綳成一張弓。
鐵鏈被他扯的嘩嘩響。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跟蚯蚓似的。
眼珠子直往上翻,隻剩下眼白。
喉嚨裡擠出不像人聲的嚎叫,在地下室裡來回撞。
屋頂的灰都震的往下掉。
鬆井眉毛都沒動一下。
低頭抿了口茶。
還咂了咂嘴,好像這叫聲讓茶更好喝了。
烙鐵在肉上停了十秒。
拿開後,胸口多了一個焦黑的窟窿,皮肉都碳化了,往外翻著。
徐鐵生大口喘氣。
每一次吸氣,胸口都跟撕開一樣。
冷汗跟血水流進眼睛,辣的疼。
這位軍統站長,到底也是肉長的。
扛不住。
心理防線在高溫下徹底垮了。
他咳出兩口帶血絲的濃痰。
“噗。”
吐在鬆井腳邊。
“鬆井。”
徐鐵生的聲音像破風箱,又啞又飄。
“放我走。”
他喘著氣。
“我給你一個......”
“能救你命的情報。”
鬆井冷笑一聲。
捏著青瓷茶杯,眼神裡全是嘲弄。
“徐站長。”
“帝國的特別通行證,不是爛報紙。”
“交出軍統的新密碼本。”
“換你一條命。”
“別的廢話,省省。”
鬆井抬起戴白手套的右手,揮了揮。
繼續用刑的指令。
劊子手獰笑著轉身,走向炭盆。
這次他拿了根泡在鹽水桶裡的牛皮鞭,上麵全是倒刺。
徐鐵生知道這是最後關頭了。
再來一輪鹽水鞭,心臟肯定停。
他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咬住鬆井的臉。
嘴角裂開,血滲出來。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吼了出來。
“你們特高課內部!”
“有個級別很高的釘子!!”
聲音不大,卻像炸雷。
鬆井端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整個人像被釘住了。
接著,手指一抖。
滾燙的茶水潑在軍褲上,他沒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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