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
法租界交界的鐵柵欄,被人從外麵粗暴的撞開了。
四輛掛著特高課牌照的軍用重卡,噴著濃重的黑煙沖了進來。
沉重的車輪滾過,把青石板路上的泥水壓的四下飛濺。
引擎的嘶吼聲,震的街道兩邊玻璃窗嗡嗡作響。
幾個法國巡捕房的黑皮警察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往後退開。
他們不敢攔。
陸遠站在第一輛卡車的副駕駛踏板上。
黑色的高筒軍靴,踩著沾滿泥漿的金屬板。
他手裡捏著鬆井簽發的搜捕令。
紙上蓋著關東軍司令部跟特高課的雙重紅印。
法租界那點可憐的中立地位,在這張紙麵前,屁都不算一個。
一個穿著警服的法國聯絡官滿頭大汗的跑過來,挺著個大肚子,手裡揮舞著短棍。
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
“你們這是違背協定?!”
“這是法蘭西的領地!!”
聯絡官嘴裡嚷著抗議的法語。
陸遠眼皮都沒抬一下。
左手拔出腰間的南部十四式手槍。
槍管直接捅進聯絡官那張還在叫囂的嘴裡。
冰冷的金屬撞碎了兩顆門牙。
聯絡官的尖叫被死死堵在喉嚨深處。
他雙眼驚恐的瞪圓了。
陸遠用戴著白手套的右手,拿起那張搜捕令。
紙張重重拍在聯絡官流著汗的肥臉上。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這上麵的章。”
“你再多放一個屁。”
“我現在就以包庇暴徒的罪名,斃了你。”
陸遠的聲音很平,平的沒有溫度。
聯絡官渾身抖的像篩糠。
褲襠那塊布料的顏色,肉眼可見的變深了。
一股熱乎乎的腥臊氣味散開。
陸遠嫌惡的抽出槍管,一腳踹在聯絡官的肚子上。
那個法國人連滾帶爬的滾進街角的泥水裡,再也不敢吭聲。
陸遠右手一揮。
“下車。”
四十名全副武裝的日本憲兵跳下車廂。
皮靴砸在地上的聲音整齊劃一。
拉動槍栓的金屬碰撞聲連成一片。
黑洞洞的德式衝鋒槍端在胸前。
一條還算繁華的街道,轉眼就成了屠宰場的前廳。
行人尖叫著四散奔逃。
街邊的商鋪老闆發了瘋的拉下鐵卷門。
陸遠就站在街道正中央。
那雙眼睛掃過兩邊緊閉的門窗。
他手裡的指揮刀,指向西南方向。
“從這條街開始,挨家挨戶的搜。”
“找出昨晚襲擊碼頭的軍統暴徒。”
“遇有反抗,格殺勿論!!”
憲兵們狼一樣散開。
踹門的聲音,哭喊,玻璃碎掉跟東西被砸爛的聲音,混成一鍋粥。
沿街的商鋪被砸的稀爛。
一家賣洋布的鋪子,木門被憲兵用槍托砸開。
幾個躲在櫃檯下麵的夥計被拽出來,按在滿是碎玻璃的泥水地上。
軍靴狠狠的踩在他們後背。
“長官饒命啊我們都是本分生意人啊!!”
夥計的哭喊聲很刺耳。
陸遠像是沒聽見。
他夾著點燃的柔和七星,冷漠的看著手下施暴。
視線越過眼前這片混亂,投向更遠處的陰暗弄堂。
空氣裡瀰漫著火藥的辛辣,還有塵土的黴味。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刻意避開了霞飛路同濟堂中藥鋪所在的區域。
法租界越亂,特高課的動靜越大,老杜他們轉移那十箱盤尼西林的路線就越安全。
帶著這群憲兵在法租界大張旗鼓的抓人,他今天唱的這齣戲,就是給地下黨打的掩護。
幾個被懷疑是軍統外圍的灰色人物被揪了出來,平時跟著軍統混口飯吃的小角色。
這會兒被五花大綁的踹倒在泥水裡,槍托一下下砸在他們頭上。
溫熱的血順著額頭淌下來。
陸遠要的就是這些蝦兵蟹將。
抓回去隨便用點刑,就能湊出一份完美的結案報告應付鬆井。
搜捕一直持續到傍晚。
天色暗下來,雨夾雪變成了密集的雪珠子,砸在臉上生疼。
憲兵隊推進到法租界邊緣的一條窄巷。
這裡的弄堂錯綜複雜,滿地都是發酸的泔水跟爛菜葉。
兩名端著槍的憲兵剛走到一個拐角。
斜上方閣樓的窗戶裡,閃過兩道微弱的火光。
砰砰。
兩聲悶響。
子彈精準的穿透了頭盔。
兩名憲兵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栽倒在泔水溝裡。
紅白之物順著頭盔邊緣淌下來,混進地上的髒水裡。
“有埋伏!!”
帶隊的軍曹嘶吼著拔出配槍。
剩下的憲兵迅速尋找掩體。
密集的衝鋒槍子彈朝著那個閣樓窗戶傾瀉過去,木頭窗框被打的木屑橫飛。
閣樓裡的人不露頭。
一條黑影撞破了旁邊的瓦房屋頂,滾落到對麵的二樓陽台上。
那人穿著件滿是灰塵的黑色風衣,雙手各握一把大肚匣子駁殼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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